正在同时接收两个名字的信息流:一个是雷诺的契约语言音节,一个是陈默的现代身份数据。两条信息流在冷光里碰撞,像两条河流在交汇处形成漩涡。
火线开始后退。
不是撤退。是收缩——暗蓝色的火焰从距离陈默鼻尖五公分的位置往后缩,缩到十公分,二十公分,三十公分。缩回地砖裂缝里,像被什么东西从源头掐断了供应。
眼睑暗纹被迫闭合。
不是主动闭合。是被陈默敲出的节奏干扰到了无法维持张开状态——眼睑边缘的肌肉纹路在抽搐,像眼皮在睡梦中快速跳动。
冷光熄灭了。
不是完全消失。是缩回了光斑中心,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灯泡。那一点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
圣堂陷入完全的黑暗。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舌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左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骨头被高频震动后的残留反应。他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胸口,但他能感觉到——胸骨内侧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不是冷光的温度。
是刻痕。
他伸手摸向胸口,指尖触到皮肤。皮肤表面是凉的,但皮肤下面的骨头是热的,像有人刚从骨头背面刻完字,墨迹还没干。他的手指沿着胸骨中线往下摸,摸到一行凸起——不是皮肤瘢痕,是骨头表面的刻痕被皮肤覆盖后的触感。
一行字。
现代汉字。
“陈默。性别男。出生日期1990年8月15日。身份证号——”
号码还没出现。
但陈默知道它迟早会出现。冷光虽然熄灭了,血液里的信息已经被提取完毕。深空之眼只是暂时被干扰了读取节奏,不是放弃了读取。下一次它再来的时候,不会用冷光,不会用火线,不会用任何他能感知到的方式。
它会直接从骨头背面那行字的位置开始。
陈默的手指停在“身份证号”四个字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四个字下面的骨头表面是粗糙的,像刻刀只刻了一半就被迫中断。粗糙的边缘在皮肤下形成微小的凸点,像盲文。
他闭上眼,深呼吸。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火线。没有冷光。没有第八声。
但有一个声音从圣堂尽头传来——不是回响,不是记忆碎片,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有气流的、真实的、活人的声音。
“不要用我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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