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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地面——是看青铜神树的根部。眼眶里的瞳孔朝下,像在注视树根深处的东西。陈默在考古现场见过类似的姿势——古蜀国祭祀坑里,所有青铜神树都面朝天空,但树根方向刻着反向的人面鸟身。
专家组说那是象征意义:神树连接天地,人面鸟身是沟通神人的使者。
但陈默现在知道了。
那不是象征意义。
那是仪式指示——告诉祭司:吞回神名之后,要把视线转向深空之眼的方向。因为闭口不是结束,是献词的第二段。
冷光没有愤怒。
没有反扑。
那层冰凉的薄膜安静地贴在他的声带表面,像在等待什么。蓝光在瞳孔裂隙里缓慢闪烁,像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光线。
陈默的呼吸恢复了。
隔膜重新开始收缩,气流进入肺部,氧气渗进血液。舌根的僵硬感消失,他可以把舌尖收回来,闭上嘴,把口腔封死。
他成功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 * *
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不是光——是温度。一团温热的东西在胸骨后方扩散,像喝了一口温水,暖意从食道向下渗,进入胸腔,停在心脏和膈肌之间的某个位置。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什么都没有。衣服完好,皮肤完好,没有伤口,没有印记。但那个温度还在——不是灼烧,是暖,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盏灯。
第二组祭纹在记忆里抬头。
不是看天空——是看向他。眼眶里的瞳孔不再朝下,而是转向他的方向。陈默想起红外扫描图上那些祭纹的细节:所有七组反向祭纹的眼眶里,都有一枚细小的冷白斑点——不是反光,不是铸造缺陷,是刻意刻上去的。
专家组说那是瞳孔的装饰。
但现在那些冷白斑点在他的记忆里放大,变成一枚完整的瞳孔。
冷白。
没有虹膜,没有巩膜,只有一枚瞳孔。
深空之眼的瞳孔。
* * *
陈默的舌尖开始发麻。
不是麻木——是某种东西在舌根底部生长。像种子发芽,根须从舌根向下延伸,沿着肌肉纤维,沿着血管壁,沿着气管外壁,向胸腔生长。
他试图咽口水,喉结动了动,但舌根底部的生长感没有停止。
冷光在声带表面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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