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祭坛边缘,指尖触到白色粉末。
不是灰。触感更细,像碾碎的骨头被研磨了几百遍,粉末在指腹上留下一层冰凉的薄膜。他捻了捻,粉末没有粘性,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暗色里闪着微弱的磷光。
冷光退去后的残留物。
陈默盯着祭坛表面,白色粉末组成一个不完整的圆环——三分之二圈,缺口朝向祭坛中心,圆环内侧有细小的刻痕,像有人用刀尖在石面上画过,线条很浅,但排列整齐。
不是埃尔德兰通用语。
也不是冷光使用的古老音节。
陈默俯下身,鼻子几乎贴到石面。刻痕的走向呈螺旋状,从圆环的外缘向中心收拢,每转一圈线条就密一分,最中心的位置密得像一团乱麻,但仔细看,乱麻中有规律的交叉点——像某种坐标。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第一道刻痕描摹。
线条很浅,触感像用指甲划过绸缎。陈默的手指顺着螺旋向内移动,刚转过半圈——
金色血线绷直了。
不是慢慢收紧,是瞬间拉成一条直线,像鱼线被巨力扯紧,从下唇边缘斜斜地射向祭坛中心。陈默的身体被拽得往前一倾,膝盖撞上祭坛边缘,石头的冰冷透过布料扎进骨头。
他下意识想用手撑住祭坛——
指尖触到圆环中心的瞬间,空间翻转了。
不是视觉上的旋转,是整个封印空间像一张被对折的纸,祭坛、粉末、暗色全部消失在折叠的缝隙里。陈默感觉身体被拉成一条线,从皮肤到骨骼都在拉伸,像有人把他拧成一根绳索,从现实世界抽出来。
然后一切静止。
白色。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上下左右,只有刺目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低头看自己——身体还在,轮廓清晰,但脚下没有影子。
“终于进来了。”
声音从前方传来,陈默猛地抬头。
一个人影从白光中走出来。不是慢慢浮现,是像从水里浮上来,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铠甲,披风,腰间的剑,胸口的圣光纹章。
雷诺·艾德伍德。
但不是陈默记忆中那个濒死的骑士。他穿着完整的圣光铠甲,银白色的甲片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胸口的纹章不是圣殿骑士团的十字,而是一个圆环——和祭坛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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