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最细的秒针。它不管身体有没有吸气,只管按照自己的节奏收缩、扩张、送出信号。
第八秒。
陈默的肺叶已经贴在一起了。不是比喻,是他能感觉到肺叶内侧的湿润表面互相摩擦的触感——像两张湿纸被压在一起,中间没有空气。胸口的痉挛从膈肌扩散到肋间肌,整片胸腔都在抽动,像被电击的青蛙。
他没有抵抗。
他主动放松了喉头的肌肉。
不是打开声门——是放松对声门的控制。让声门保持闭合,但不施加额外的力。让身体自己去判断该不该打开。他把自己变成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具身体在濒死边缘挣扎,像看一台快要停转的机器。
血线第九次收缩。
胸腔向外扩开。
声门没有打开。
暗红光在脚踝处剧烈晃动了一下——像火焰被风吹歪,几乎要熄灭。然后它开始回缩,不是退去,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吸走,一层一层往石面下缩。
陈默看着它缩回鞋底边缘,缩到白色粉末覆盖的凹坑表面,缩到石面下的暗红色光层里。灰环凹坑边缘那层凝固的光开始变薄,像冰面在阳光下融化。
他赢了。
不对。
暗红光退回石面下之前,贴着陈默的脚踝内侧转了一圈。不是上涌,是横向绕行,像一条蛇绕着树干盘了一圈。触感极轻,像有人用指尖蘸着凉水在他皮肤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它消失了。
第九秒。
陈默的声门终于打开。
不是他主动打开的——是身体在濒死边缘自动触发了最后一道反射,喉头的肌肉痉挛性地松开,声门像被撬开的铁门一样弹开,空气灌进气管,冲过声带,撞进肺叶。
那口空气是冷的。
冷到像刀片划过气管内壁,肺叶被撑开时发出湿漉漉的撕裂声——不是真的撕裂,是肺泡重新充气时的摩擦声,像揉皱的纸被重新展开。陈默的整个胸腔都在抖,膈肌痉挛,肋间肌抽搐,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冷。疼。刺。
每一口空气都像在肺里刮了一层。
他咳了一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这次不是舌根的伤口,是气管内壁被干空气刮出的血丝。他咽下去,又吸了一口,肺叶终于重新贴回胸廓内侧,心跳从颅骨内侧退回到胸腔里,咚——咚——咚——节奏慢慢恢复正常。
他低头看脚踝。
那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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