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收缩落下的瞬间,陈默听见的不是自己的心跳。
是耳后金点里传来的回声——像有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喊了一个名字,声音撞上墙壁,折返三次,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嗡鸣。冷意从金点沿着颞骨内侧往前推,经过眼眶外侧,在眼球后方停住。
压迫感从内部向外扩散。
陈默的瞳孔缩成针尖。不是对光的反应——是那粒金点在他颅骨内侧打开了一个通道,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门缝里渗进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神经在颤抖,眼球表面的温度在下降,视野边缘的黑色开始往中间挤,像有人把一张黑纸从四周往中间卷。
金色血线收缩。
从唇峰向内缩,不是往嘴角方向,是往口腔内部——像一条金色的蛇缩回洞里。陈默的舌根感觉到金属味,不是铁锈,是更冷的味道,像舔过一块冻了一百年的铜。血线缩进唇缝,碰到牙齿内侧,继续往里,往舌根方向推进。
胸腔向外扩。
肋骨之间的筋膜被拉扯到极限,肺叶里残余的空气被压得更薄,薄到像一层贴在肺泡壁上的气泡膜。陈默的膈肌开始抽搐——不是他想呼吸,是身体在替他呼吸,肌肉自己收缩,像被电击的青蛙腿,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密。
喉头的软骨在颤抖。
声门边缘的肌肉已经痉挛,随时可能被身体本能的最后一波求生信号强行冲开。但陈默没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他盯着视野中央那条窄缝,石面的灰白色在晃动,暗红光停在脚踝上方半寸处,像一层等待指令的液体。
不是等待呼吸。
不是等待心跳。
是等待他承认——这具身体属于谁。
陈默的意识沉到脚踝。暗红光停在鞋底边缘上方半寸,那层光在石面下流动,像冻住的血液表面有一层薄冰在融化。他能感觉到光层里残留的温度——不是热,是雷诺残名留下的余温,像一件被穿过的外套还留着体温。
“借你名字用一下。”
陈默在心里说。不是对暗红光说,是对那个已经缩成残影的雷诺说。他把意识沉到脚踝,不是命令暗红光上涌,而是让意识穿过光层,触到光层下面的石面。
石面是冷的。
比暗红光冷。像冻了一千年的石板,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霜,霜层下是灰白色的石质。陈默的意识触到石面的瞬间,感觉到一个微弱的震动——像心跳,但不是从石面深处传来的,是从暗红光层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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