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翻出来,像翻开一本被血浸透的日记。
第四声回响在股骨内侧炸开。
雷诺·艾德伍德。
六个音节比前三声都沉——沉到陈默感觉自己的颅骨在共振。不是声音在响,是骨头在跟着那六个音节的频率振动,像一口钟被敲响后余音在铜壁里回荡。
金色血线突然收紧。
不是提醒。
是拦截。
陈默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就被一股力量拽进骨头深处——
视野突然压暗。
陈默感觉自己被塞进一具更小的身体里。
少年,十三四岁,肩膀比现在窄一圈,腿骨还没长完。脚底踩的不是审判石阶,是训练场的石板——表面有细密的凿痕,缝隙里嵌着干透的泥。空气里弥漫着马厩的草料味和铁锈味,远处有人在喊口令。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少年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铁锈色的训练场尘土。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钝痛,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是骨头记住的旧痛在回响。
“站起来。”
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默抬头,看见一个穿骑士训练服的中年***在三米外。男人的脸被阳光挡住,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的冷意像刀背一样钝而重。
“艾德伍德家的骑士,不能让骨头替自己求饶。”
少年雷诺没有回答。
陈默感觉到膝盖下面的石板在渗冷——髌骨碎成三片,骨片之间的缝隙被血和关节液填满。每一次呼吸,膝盖都在往外渗痛,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钝的、持续的、像有人用拇指按住碎骨片往里压的痛。
少年雷诺咬住嘴唇。
陈默尝到血的铁锈味——少年的嘴唇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石板上。然后少年用右手撑住地面,左腿使力,膝盖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站了起来。
没有喊痛。
没有哭。
少年雷诺站起来后,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看着训练导师,说了一句陈默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雷诺·艾德伍德,请求继续训练。”
六个音节。
和审判火在骨头里读出的六个音节一模一样。
陈默的舌根突然被什么东西往上顶——不是金色血线,是自己的舌头在模仿那个发音。舌头顶住上颚,喉咙打开,嘴唇闭合,六个音节几乎要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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