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砂纸磨骨头:
“雷诺·艾德伍德,你知道名字不只是写在羊皮卷上的。”
少年雷诺没有回答。他的膝盖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冷的。地下礼拜室的石地板吸走了他所有的体温。
“骑士的名字必须刻在骨头上。”白袍老人举起右手,指尖捏着一根银钉,钉尖在圣徽冷光里泛着暗蓝,“这样你死了,骨头还能替你作证。”
陈默想控制这具身体,做不到。他只是个乘客,被审判火塞进记忆的后座,看着少年雷诺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在接什么东西。
银钉刺进左膝。
没有血。
钉子穿过皮肉时,少年雷诺的身体猛地绷直,但没出声。陈默感觉到骨头被刺穿的震动——不是痛,是骨头在记住一个频率。银钉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往髓腔里推进一层音节。
“雷——”
第一下。
“——诺——”
第二下。
“——艾德伍德。”
第三下。
名字被钉进去了。
圣光从天花板落下,冷白的光柱罩住少年雷诺的全身。陈默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圣光的力量从光柱里渗下来——不是祝福,是登记。有什么东西在光柱里睁开眼睛,从很远的地方看过来。
少年雷诺抬起头。
礼拜室的穹顶是石头,但他看见的不是石头。是星空。星空里有一只眼睛,瞳孔是深紫色的圆环,环心没有瞳仁,只有一片向里塌陷的黑暗。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少年雷诺的膝盖开始愈合,银钉被骨头吞进去,变成一道细长的裂痕。不是伤,是封条。
陈默在记忆里喊不出来,但他知道了。
名字不是身份。
是坐标。
* * *
记忆被审判火抽走。
陈默猛地回到现实,左腿的冷意从骨髓里往外翻涌。他大口吸气,肺里灌满石阶上烧焦的空气,舌下的金色血线还在往上抬,贴着软腭往后钩,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暗红火焰停在股骨中段,裂缝里渗出的光比之前更亮。
前六声的回响还在骨缝里滚,但陈默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审判火不是在读名字,是在剥名字。每一层回响都比上一层更接近骨头本身,前五层是雷诺·艾德伍德,第六层是否认,那第七层呢?
第七层会剥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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