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胸口开了一个洞,空气、声音、光线全部往那个洞里灌,他的视野从圣坛石阶变成一片黑色星廊。
脚下没有地面。
头顶没有天空。
四周全是暗红色的星点,像血滴在黑色绒布上凝固后发出的微光。星点之间连着细密的金色丝线,丝线在缓慢脉动,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
陈默低头看自己——没有身体,只有意识,像一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球,悬浮在星廊中央。
星廊深处亮起一道光。
不是火焰。
是影像。
三星堆遗址。祭祀坑。青铜神树。象牙。海贝。纵目面具。金杖。他站在三号坑边缘,手里拿着手铲,身后是同事在喊“地震了”。地面开始震动,坑壁上的泥土往下掉,青铜器在震动中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他记得这一刻。
他跑了三步。第一步踩到一块碎陶片,第二步膝盖撞上坑壁边缘,第三步——没有第三步。地面裂开了,不是地震造成的裂缝,是裂缝自己张开的,像一张嘴,从坑底往上咬。
裂缝深处有一只眼睛。
不是人类的。不是动物的。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瞳孔是竖的,虹膜是暗金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度,像钟表盘上的分钟标记。眼睛没有眨眼,没有转动,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件被选中的东西。
然后他掉进去了。
不是坠落。
是被挑中。
陈默的意识在星廊里剧烈震荡。那只眼睛的影像没有消失,而是从三星堆裂缝里延伸出来,铺满整个星廊。暗金色瞳孔在星点之间移动,像探照灯扫过一片废墟,最后停在他面前。
门后声音终于完整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是从他胸腔里传出来的。
“陈默。”
两个字。干净。清晰。没有尾音拖拽,没有骨缝回响。就是他的名字——他在现代世界的名字,他在考古报告上签的名字,他身份证上的名字。
审判火在星廊边缘重新燃起。
不是暗红。
是纯白。
白色火焰沿着金色丝线蔓延过来,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校验路径。火焰到过的地方,星点就变成文字——不是埃尔德兰通用语,不是古精灵文,是汉字。他的名字。他的出生日期。他的学历。他的考古成果。他穿越前最后一篇论文的标题。
全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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