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酸涩和空虚。
他吸了一口气。
舌根松开,鼻腔打开,空气灌进肺叶。
就在他吸气的瞬间,骨壁上的眼睛全部睁开了。
不是同时。
是依次——从最靠近裂缝的那一只开始,沿着云雷纹的沟槽,一只接一只,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顺序。
每睁开一只,他的影子就薄一分。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脚底。
影子还在,但已经薄得像一层灰——边缘开始模糊,轮廓开始透明,像被水冲淡的墨迹。
他听见骨腔里响起第二个声音。
不是门轴转动的声音。不是眼睛睁开的声音。
是名字被写下的声音。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沙——
沙——
沙——
陈默的视线落在骨壁上。裂缝旁边,暗红液体从门内侧渗出来,在骨壁上写下第一个字。
不是“雷”。
不是“诺”。
是“陈”。
陈默的瞳孔收缩。
他看见液体继续写下去,一笔一划,像毛笔蘸着血在宣纸上落笔。
“陈默。”
两个字。
写在“雷诺·艾德伍德”之后。
不是替换。
是续写。
门内侧的名字不再只有雷诺·艾德伍德——它多了一个后缀。陈默的名字被写在雷诺姓氏之后,像档案登记表上的备注栏,像考古报告后面的附录。
陈默的左手按住左腿,掌心的皮肉压住红线。
金色血线还在颤动,但已经不从属于他——它绕成的小结被拉直,变成一枚细小的眼形。
不是在他的骨头里。
是在骨头最深处。
那只眼没有注视他。
它注视他脚下影子的空位——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层暗红的灰。
陈默的舌根压住上颚,想说话。
但他张不开嘴。
不是被什么力量按住。
是他的名字已经不在喉咙里了。
它被写在门内侧,在雷诺·艾德伍德之后,在骨壁的裂缝旁边,在无数只眼睛的注视下。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还按在左腿上。右手指尖在发抖。掌心的纹路开始模糊——不是消失,是变薄,像影子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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