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
左腿内侧那道裂缝的边缘,皮肤正在往两边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没有血。火焰把血管封住了。他能看见自己小腿前侧的胫骨,骨面上有一道细长的凹槽——金色血线就是从那里长出来的。
但现在,凹槽空了。
陈默动了动脚趾。
五个脚趾都听他的话。
痛感是真实的。触觉是真实的。他蹲下来,手指碰了碰裂缝边缘的皮肤——干、硬、像烤过的陶土,但确实是他自己的皮肤。
“我拿回来了。”
这个念头撞进脑子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他差点笑出来——左腿的痛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影子暂时念不出姓氏,封蜡压住了骨壁上的箴言改写,金线断成两截后,他至少夺回了身体的主控权。
哪怕只是一条腿。
哪怕只是五根脚趾。
但第二道裂缝在这时候睁开了。
不是骨壁上的——是封蜡表面的。
陈默看见暗金封蜡中间那道细缝从两端同时撑开,像一只眼睛在眼眶里转动时,上下眼睑分别往两边退。裂缝底下透出光,不是暗金色,是淡蓝色——像深空之眼投影的颜色。
他看见自己的左腿。
不是从外面看见的。是骨头内部看见的。
那道裂缝映出的不是骨壁,不是封蜡,是他左腿胫骨的内腔——骨髓腔里,暗金色的纹路正在沿着骨壁生长,像藤蔓沿着墙根爬。每一条纹路都在模仿他的呼吸节奏,吸的时候扩张,呼的时候收缩。
痛感不是被夺回来了。
是被转移了。
从皮肉转到骨头里。
陈默站起来,左腿的痛感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骨头接管了痛觉信号,皮肉不再向大脑报告任何信息。
他低头看那道裂缝。
裂缝里,他的骨髓腔正在替影子练习呼吸。
* * *
第三道裂缝没有征兆。
它从封蜡正中间张开,不是从边缘裂开,是从内部撑破——像一只眼睛从眼眶里顶开眼皮。暗金封蜡表面鼓起一个包,然后裂开,露出底下一只竖立的瞳孔。
狮鹫翅膀和纵目面具在瞳孔里重叠。
翅膀的羽毛变成面具的轮廓线,面具的云雷纹变成翅膀的骨架。它们在裂缝里旋转、融合、重新排列——最后定格成一只完整的竖眼。
没有完全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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