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
陈默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话，但那段记忆被另一个人说出来，像有人用刀撬开了他的头盖骨。
无面人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模仿微笑的肌肉动作，像婴儿第一次学会用脸部表情表达情绪，生硬、不协调，但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标签上写的是‘T4508③:1，青铜残件，疑似戈的援部’。”无面人说，“但你心里想的不是这个。你想的是——它跟金沙遗址出土的那件几乎一样，两个坑隔了十几公里，纹饰风格同源。你想的是，如果三星堆和金沙不是两个独立的文化，而是一个连续体——”
“我说闭嘴。”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秒。他意识到无面人在做什么——不是读取记忆，是复述记忆。它接触到的不是雷诺的记忆库，不是金色网络里的数据，而是陈默本人的过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已经进入了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深层记忆。
“它在偷你的叙述主体。”雷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弱了，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它用‘我’替代‘你’——你没发现吗？它说那段记忆的时候，用的是第一人称。”
陈默的脊背一凉。
他回想了一下。无面人说的是“你蹲在隔梁上”——不对，它说的是“我蹲在隔梁上”。它把陈默的记忆改写成自己的经历，就像在练习本上描红，一笔一笔地覆盖原来的笔迹。
脚下的金色网络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从地表下透出来的光，是从陈默自己的脚底——他低头看，靴子底部的皮革正在发光，金色的细丝从鞋底渗进去，沿着脚掌的轮廓往上爬。不是入侵，是同步。他每确认一次自己的身份，金色网络就往他身体里多嵌一层。
“陈默。”
无面人又叫了一声。这次它的五官已经完整了——陈默的脸，陈默的眼睛，陈默的嘴唇。唯一不同的是嘴部左侧有一道旧伤疤，和陈默脸上没有的、雷诺身上有的那道位置一致。
陈默盯着那道疤。
复制目标不是只有他。
无面人同时长出了雷诺的特征，这意味着它要复制的不是“陈默”这个个体，而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无论主人是谁。
“你还不明白吗？”无面人开口了，用的是陈默的声音，但语气是雷诺的——那种干涩、疲惫、像砂纸磨过骨头的质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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