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秒开始的时候，陈默同时感觉到了两副骨骼的重量。
不是比喻。左腿内侧的金色血线猛地绷直，像一根锚链从埃尔德兰穿过颅骨钉进地球——他同时承受着雷诺·艾德伍德的体重和三星堆病床上那具身体的体重。两种重力从相反方向拉扯他的脊椎，左肩沉向暗红走廊的地面，右肩却陷进医疗帐篷的软垫。
“心率稳定了——”
地球那边的声音穿透水膜，比第三十一秒时清晰了一倍。陈默的右眼看见白色帐篷顶，日光灯管在震后微微晃动，有人俯身靠近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泥土。
左眼看见暗红走廊。无面人站在三步外，五官长全，眼睛还闭着。但它的嘴唇在动——不是说话，是在模仿呼吸，节奏和陈默的地球身体完全同步。
陈默试图抬起右手。
雷诺的右手动了。
地球的右手也动了。
医疗帐篷里有人喊：“他醒了！快——”
陈默看见自己的右手从病床边缘抬起来，手指张开，掌心的皮肤上浮出一条金色的断纹。和雷诺左腿内侧那条一模一样，只是更细，像刚刚破土的根须。
“别动！你刚恢复——”
同事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陈默的左眼看见无面人也在同步抬右手，动作一模一样，连手指张开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它通过他的眼睛在学习这个世界。
陈默咬紧牙关，把意识全部压向地球那一侧。雷诺的身体立刻松了劲，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膝盖一软，单膝跪在暗红走廊的地面上。
无面人的右手停在了半空。
它在等他选择。
监护仪发出短促的滴声。陈默的右眼聚焦，看见屏幕上的波形——心率、血氧、血压，三条曲线都在正常范围。但监护仪右下角跳出一组数字，不是时间，不是任何医疗参数：
32。
节奏和暗红走廊的倒计时完全一致。
“陈默？能听到我说话吗？”
同事的脸凑近了。四十多岁，戴眼镜，眼角有熬夜的红血丝。陈默认识这张脸——考古队的王工，负责地层分析，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地震都第一个冲进坑道检查文物。
陈默张了张嘴。
喉咙里干得像塞了沙子。地球身体太久没发声，声带像两片生锈的铁片，他试了三次才挤出一个音节：
“我——”
“对，是你！你昏迷了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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