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形第一次出现了分叉。
波峰在最高点分裂成两个尖峰,像叉子的齿尖,同时指向两个方向。监护仪的屏幕闪烁了一下,第三曲线的颜色从稳定变成抖动。
陈默在分叉瞬间让地球身体发生了室性早搏。
不是真正的早搏——他只是让运动皮层向心脏发送了一个提前收缩的指令,让心室在正常节律之前多跳了一次。监护仪上地球身体的心率曲线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尖峰,像心电图上的室性早搏波形。
医生看了一眼屏幕,切换了监护通道。
护士伸手拔掉最后一组电极。
电极脱离皮肤的瞬间,地球身体的心率曲线从屏幕上消失。雷诺之躯的曲线还在,但已经没有对比对象。第三波形悬在屏幕中央,孤零零地跳了一下——然后归零。
直线。
暗红走廊的管壁停止收缩。
无面人的嘴像失去支撑的纸片一样裂开,从中间向两边崩散,碎成灰白色的粉尘。第三幅画面从陈默的颅骨后方熄灭,像有人关掉了一扇窗。
监护仪恢复正常。
心率曲线重新出现——只有一条,雷诺之躯的,六十次每分钟。
陈默松开呼吸。
他赢了。
曲线归零前最后一个波峰没有消失。它沿医生触碰导线的手指移出了屏幕。
* * *
医生以为监护故障,重新连接线路。
陈默却从医生按在颈侧的指腹感到异常震动——不是脉搏的震动,是更快的、更规律的震动,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皮肤下面颤。
医生的腕表又停了一次。
这一次停了整整一秒。
陈默看向医生的眼睛。瞳孔正常,对光反射正常,巩膜没有充血,虹膜的颜色没有变化。但陈默看见了——在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同心环,像年轮,像水波纹,像某个东西在虹膜后面留下的印记。
九重。
暗红走廊尽头出现第十道空白环位。
陈默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他数过前九道——每一道对应一个被审判系统标记的对象。现在第十道出现了,证明审判对象数量已经增加了。
他尝试以雷诺之躯撞击地面示警。
左肩砸向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医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别动”,然后继续调整监护线路。医生的手按住地球身体的喉咙——不是威胁,是检查颈动脉的常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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