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秒开始的时候，绿色模块转为红色。
陈默盯着监护仪角落的颜色变化，舌根发苦。密封脉冲程序已经载入——随机释放窗口打开，设备封锁全部人工干预。他看不见脉冲会落在哪具身体、哪条神经，医师也看不见。
“接收准备。”值守医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三秒后进入随机释放窗口。”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把两具身体的眼睑都钉在黑暗里。雷诺之躯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地球身体的角膜反射弧完全静止。他切断了两条视神经的信号输入，把所有感知集中在体表——等待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刺激。
一秒。
两秒。
第三波形还在跳。六十五次每分钟，比陈默的脉搏快一拍，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另外两条波形上方。陈默能感觉到它——不是从皮肤，不是从神经，是从颅骨正后方传来的微弱振频，像有人在他后脑勺上贴了一根手指。
第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默的舌根更苦了。他等着，等着，等着——但脉冲没有来。监护仪的红色模块还在闪烁，密封程序已经进入释放窗口，但两具身体的体表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脉冲已释放。”医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你没有感觉到？”
陈默愣住。
他感觉到了——但他不是先感觉到的。
轰鸣从右侧膈神经的位置升起，像有人在他胸腔里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雷诺之躯的右侧横膈膜猛地收缩，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但这不是第一次。
陈默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出现裂隙——他先听见了声音，然后才感到疼痛。不是同时发生，是声音先到，痛觉后到，像两条信号之间出现了极短的延迟。
“你的地球身体——”医师的声音拔高，“你的地球身体在脉冲释放前零点三秒出现了膈神经放电！”
陈默的脑子炸开。
他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地球身体。输液管还在晃，监护仪的波形还在跳，但地球身体的右侧膈神经已经提前兴奋了零点三秒——在脉冲释放之前。
第三波形没有提前出现。
陈默的视线扫过监护仪。三条波形都在跳：雷诺之躯的六十次，地球身体的六十四次，第三心跳的——直线。
水平直线。
没有峰形，没有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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