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秒开始的时候,陈默的右手动了。
不是他的意志。他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抬手——右臂的肱二头肌先收缩,前臂旋后,手腕微屈,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千次。
监测台上的实时肌电图同时亮起七道波形。
第一组:屈指肌群放电,拇指内收。
第二组:腕伸肌收缩,手掌翻转。
第三组:肩胛提肌牵拉,右臂抬至水平。
陈默盯着自己的手。它正在做他从未教过它做的事。
“别压。”他对值守医师说。
医师已经伸出手要按他的肩膀,闻言僵在半空。陈默的右手继续执行——第四动作,中指关节微屈,敲击胸口圣痕上方半寸的位置;第五动作,食指沿圣痕边缘画了一道弧线;第六动作,整只手悬停,掌心朝内,两指并拢对准圣痕正中心。
七个动作,全部来自那组自行补全的波形。
屏幕上的比对结果逐行滚过——实时肌电与模板的匹配度从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最后卡在百分之百。不是近似。不是重合。是同一个动作在时间轴上的两次播放。
“第七个动作还没做。”医师的声音干涩。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停在圣痕正上方,没有落下。像在等什么。像在确认什么。
“切断右臂运动神经。”他说。
医师的手指落下去,抓起神经阻断注射器。针尖刺入锁骨下方的神经束,冰冷的药液推进血管——陈默的整条右臂从肩部开始失去知觉,像一段被拔掉电源的电缆。
实时肌电图归零。
前六个动作的放电波形全部消失,屏幕上只剩一条平直的基线。
但圣光没有消失。
陈默低头。右臂的皮肤下,圣光从肩胛骨内部亮起,沿着骨骼表面爬行,绕过被阻断的神经束,像一条蛇绕开路障。光痕在皮下蔓延,从肱骨到尺骨,从尺骨到腕骨,最后汇入指尖——那两指在没有肌肉牵引的情况下,继续向下压。
“不可能。”医师后退一步,“神经已经被切断了,它怎么——”
“不是肌肉在动。”陈默说,“是契约。”
他的指尖触到胸口的圣痕。
接触的瞬间,监测台弹出一条回传记录。时间戳显示为第五十九秒,而审判室墙上的计时器仍然停在第五十八秒。
陈默盯着那行时间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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