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被白色覆盖。不是视觉的白,是全身神经同时向大脑发送空信号的噪音。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肌纤维在电流刺激下强制收缩,能听见肋骨之间的软骨被震动,能听见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气管——但心跳没有恢复。
监测屏依然是直线。
“再来。”医师的声音比刚才更紧,“三百焦。”
陈默的右手在这时抬了起来。
不是阻止除颤。手指蘸取圣痕渗出的黑色液体,转身,在隔离玻璃上划出第一笔。
他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
手指知道。
第一笔是竖线,从玻璃顶端拉到三分之一处,黑色液体接触透明表面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落在热铁板上。第二笔是横线,与竖线交叉,形成倒置的十字。第三笔是弧线,从十字的末端向右上方延伸。
陈默盯着那道轨迹。
形状他见过——审判圣印的外轮廓,但笔画顺序完全相反。不是从中心向外辐射,而是从外缘向中心收束,像一只倒扣的手掌正在合拢。黑色液体没有向下流,而是逆着重力向上爬升,补全每一笔的空缺。
医师的手停在除颤仪上。
“那是什么?”
陈默没法回答。他的右手继续书写——第四笔,第五笔,第六笔,每一笔都精准得不像人类能画出的直线。黑色轨迹在玻璃上逐渐成形,字母开始出现:
R。
E。
N。
N。
“停止。”医师的声音变了,“这不是你的——”
右手没有停止。
第七笔补全最后一个字母。玻璃上的黑色文字完整呈现:
RENN。
陈默盯着那个名字。四个字母,不是全名,但足以让监测系统识别。他从未命令手指写任何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能写出埃尔德兰语的字母——雷诺的记忆里有这种书写习惯,但陈默从未主动调用过。
黑色液体继续从指尖渗出。
手指没有停。它在RENN后面继续画,补上剩余的字母:O、L、D。然后是空格,然后是E、D、W、O、O、D。
玻璃上的名字最终变成:
RENNOLD EDWOOD。
监测屏在这时弹出一条信息。
不是医疗数据,不是心电图分析。是档案管理系统发出的自动通知:陈默,死亡判定已确认。心跳停止,圣痕贯穿,死亡时间第六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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