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身体在告诉他这不对,但脑袋还沉浸在全能的快感里。他能控制圣光网络,他能控制圣都,他能控制这座城市的每一根神经。
他试着让一座圣光塔的亮度提高百分之三十。
塔亮了。
他试着让另一座塔的圣印纹路从直线变成螺旋。
纹路变了。
监测室里的持链圣卫突然恢复行动。锁链从他手中脱落,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着陈默,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做了什么?”持链圣卫问。
陈默没有回答。
他在尝试关闭全城的圣光网络。
命令传出的瞬间,记忆开始脱落。
不是缓慢的遗忘——是成片地剥离。大学讲堂里的画面从意识中消失,他记得自己坐在教室里,但记不清是哪间教室,记不清讲台上是谁。考古队员的脸一张张变成空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被水泡烂的照片。
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然后那声音消失了。
不是听不见,是想不起来。他知道母亲存在,知道她说过话,但声音本身——音色、语调、唤他名字时的尾音——全部被抹除,像磁带被洗掉的空白区域。
陈默看见那些记忆没有消失。
它们被抽离出来,化作细小的光点,嵌入七重圆环之间的空隙。每一段记忆都是坐标刻度,定位地球上的某一点。他的大学,他的考古队,他出生的医院,他长大的街道——全部被拆解成数据,填入埃尔德兰与地球之间的坐标系。
深空之眼不需要他同意。
深空之眼只需要他活着。
陈默想停止,但身体不听。命令还在从意识深处涌出——关闭圣光塔,断开圣印,破坏圣光网络。他看见圣都的圣光系统在崩溃,一座座塔暗下去,一条条街道陷入黑暗。
然后雷诺的痛觉撞了进来。
不是刺,不是针——是一整片战场砸在意识上。剑刃穿过肋骨的冰冷,马蹄踩碎胸腔的重压,垂死时看见灰紫色天空的绝望。雷诺在用残存的意志撞击他,像用头撞墙,一下,两下,三下。
陈默停住了。
他看见监测室里所有人都看着窗外。圣都的圣光塔暗了一半,整座城市像被抽掉脊椎的骨架,瘫软在夜色里。值守医师的手指在颤抖,持链圣卫的嘴在无声地开合。
陈默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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