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声器里传出呼吸声。
不是圣殿监测台底噪那种均匀的电流嗡鸣——是真实的、带着胸腔震颤的呼吸。陈默站在监测台前,指尖悬在第七环的圣光极性开关上方,盯着屏幕上那道黑金波形。
波形随着呼吸起伏。
“你听得到。”
不是问句。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另一侧传回来,经过跨界传输后失真,像隔着水层说话。地球那边的声音比他记忆中的更沙哑,喉咙里带着废墟的灰尘味。
“听得到。”扬声器里的声音顿了顿,“而且我现在知道你这副身体有多疼。”
陈默的手指僵住了。
那不是他的语气。是他自己的声音,但说话的节奏不对——尾音拖得太长,像刚学会用这副声带。更重要的是,他从未用这种带着恨意的语气说过话。
“你的左膝,”扬声器里的声音继续说,“半月板撕裂过,对吗?三年前,在圣都北门外的训练场。你摔下马的时候,我替你承受了那一下。”
陈默的左手不自觉地按上左膝。
那里确实残留着旧伤。
“还有胸甲内侧,”扬声器里的声音变得更低,“刻着你的名字和入团日期。但你不知道的是,背面还刻了一行小字——‘如果看到这行字,我已经死了。’”
陈默闭上眼。
那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检查雷诺身体时发现的东西。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你叫雷诺·艾德伍德。”
“而你叫陈默。”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讽刺,“考古学家,三十一岁,三星堆遗址工作站副研究员。失踪时间——地震当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监测台的波形跳了一下。
陈默看见自己的心跳读数同步跃升,屏幕上代表埃尔德兰身体的绿线和代表地球身体的蓝线在同一个瞬间向上跳动。他还没说话,监测台自动记录下了这个同步。
“你夺走了我的人生。”
雷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陈默从未在自己声音里听过的重量。“你在我身体里住了两年。你用我的脸说话,用我的手杀人,用我的名字活着。而我的意识被你挤到颅骨最深处,像被塞进棺材里。”
陈默张了张嘴。
“你知道被关在自己脑子里是什么感觉吗?”雷诺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受到你做的每一件事,但控制不了任何东西。连眨眼都做不到。整整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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