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室的灯光在陈默背后投下三道影子。
一道是他自己的。另一道来自屏幕上的黑金波形——比五分钟前更浓了,墨汁滴进水里,正在扩散。第三道影子贴在天花板上,是前两道的重叠处,边缘泛着微弱的金色。
陈默没有看它们。他盯着门。
三次敲击之后,门外安静了七秒。七秒里,心跳撞在耳膜上,一下,两下,三下。
“开门。”科尔曼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我是科尔曼·铁砧,骑士团副团长,黯潮前线第三批幸存者。”
陈默没动。
他的右手已经搭上门锁——不,不是他搭的。是那道影子。在他意识到之前,手指已经扣住了锁扣,正在向右旋转。陈默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硬生生把旋转的动作卡住。
“你等一下。”他压低嗓音,不是对门外的人说的。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盯着门缝底部的阴影——门外的人影轮廓完整,靴尖朝门,站姿标准。标准的骑士团待命姿态。太标准了。
“第三批幸存者撤离时,”陈默隔着门问,“报错的方向是哪个?”
门外沉默了两秒。
“西北。”科尔曼的声音回答。
同时,扬声器里的声音说:“西北。”
陈默的手心开始出汗。
“当时太阳在地下,”科尔曼补充,“没有西北。”
扬声器里那个声音几乎同时开口:“没有西北,太阳当时在地下。”
一模一样。连停顿的节奏都相同。
陈默感觉后背的衣服贴在了皮肤上。两份完全一致的答案——反而说明其中一方正在读取另一方。他需要更私人的东西。
“雷诺虎口的旧伤,”他问,“握剑时伤疤朝向哪边?”
门外的科尔曼几乎没有停顿:“朝掌心。”
扬声器里的声音慢了半拍:“朝手背。”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两道影子在天花板上同时抖动——一道朝门的方向伸去,一道朝扬声器伸去。第三道影子站在正中间,像一个人同时伸出两只手。
“门外的人说的是对的。”科尔曼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沙哑,“只有亲眼见过雷诺训练的人才知道——他握剑时拇指压在虎口上,伤疤会翻向掌心。那个声音只有记忆,没有用过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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