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按照比例尺换算,不到三分钟。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低沉的,缓慢的,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中翻身的声响。那声音不是语言,却包含了信息——像一幅画直接投射在意识里:
归寂之厅。坐标已确认。开启条件:血液。语言。坐标持有者。
陈默的右手掌心突然一阵剧痛。
不是灼烧——是撕裂。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他低头,看见掌心的地图在变化——线条从皮肤表面浮起,变成凸起的、像疤痕一样的组织。那些符号从平面变成了立体,从金色变成了暗红——像烧红的烙铁在皮肤上留下印记。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停住了。
停在距离中心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然后屏幕黑了。
不是熄灭——是黑。像被某种力量吞噬了所有光线,屏幕变成了一块纯粹的黑色矩形,连反光都没有。陈默盯着那块黑色,看见黑色在变化——它在旋转,在收缩,在向中心点汇聚,最后变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白点。
白点开始膨胀。
像宇宙大爆炸的微缩版本。白点向外扩散,变成光,变成图像,变成——
陈默看见了埃尔德兰。
不是记忆中的埃尔德兰——是实时的,是正在发生的。他看见银月城的尖塔在燃烧,看见黯潮海沟上空盘旋着巨大的、像章鱼一样的阴影,看见铁王国的城墙上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圣光,是骑士团的防线,是正在溃败的战场。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病房里的自己——是埃尔德兰的自己。雷诺的身体站在归寂之厅的中央,右手按在一面巨大的、刻满旧语的青铜门上。掌心亮着同样的地图,同样的纹路,同样的符号。
两个世界的自己同时抬起了右手。
病房里的日光灯管炸裂。
玻璃碎片在空中悬浮了半秒,然后像雨一样落下。陈默闭上眼睛,感觉碎片划过脸颊,留下细微的刺痛。黑暗降临,只剩下右手掌心的地图在发光——淡金色,暗红色,两种颜色在皮肤下交织,像两个世界在同一个坐标点上重叠。
他睁开眼。
病房不见了。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旧语,每一行都在发光。地面是黑色的石头,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穹顶上旋转的星图。
归寂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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