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悬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
不是笔在动。是空气在笔尖周围扭曲,像烧红的铁棍插进冷水里,热浪让视线变形。陈默盯着那支笔——不是看它在空中旋转,而是看笔尖划过空气时留下的痕迹。一道细线,比头发丝还细,在日光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那道线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像墨水落进水面,在空气中慢慢扩散、蔓延。
李主任往后退了一步。鞋底摩擦地砖,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不可能——”
陈默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掌心的纹路开始发热——不是之前那种灼烫,而是一种深沉的、从骨头里往外渗透的温热。他低头,看见纹路正在跳动,像心脏的脉搏一样,每跳一次,悬空的钢笔就旋转一圈。
笔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
空气裂开了。
不是比喻。陈默亲眼看见那道细线所在的位置,空间像一块被刀划过的丝绸,沿着笔尖的轨迹向两侧翻卷。裂隙的边缘不是黑色的——是紫色的,像淤血的颜色,从裂隙深处透出微弱的光。那种光不是照明的光,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像伤口深处露出的骨头的颜色。
李主任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陈默,你的手——”
陈默低头。掌心的纹路不再是静止的图案——它们正在流动。纹路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像树根在土壤下生长,从掌心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前臂。他能看见皮肤下的静脉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在血管里流淌,像液态的火焰。每一根血管都在跳,和裂隙边缘的紫光同步,像同一个心跳的两个回声。
裂隙扩大了。
从钢笔尖的大小,扩大到拳头大小,再扩大到能塞进一个篮球。陈默看见裂隙的另一侧——不是病房的白墙和医疗器械,而是一片深紫色的虚空,虚空中有光点在移动,像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但他知道那不是萤火虫。
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太规律了,像编队飞行的鸟群,沿着某种不可见的路径在虚空中穿行。陈默盯着它们看了三秒,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那些光点的运动轨迹违反了他对空间的所有认知,它们不是在“移动”,而是在“切换位置”,从一个点消失,在另一个点出现,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路径。他的大脑试图理解这种运动方式,像试图用眼睛去看声音——不可能的,感官在拒绝接收信息。
李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
“那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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