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旋转的速度在加快。
不是匀速——每转一圈,速度就咬紧一分。笔尖在空气中留下的细线越来越粗,从头发丝变成火柴棍,从火柴棍变成手指粗。那道线不再像墨水落进水面那样慢慢扩散,而是像刀片划开绷紧的布料——嗤的一声,空气裂开了。
陈默的右手掌心剧烈跳动。
不是纹路在发光——是整个手掌的皮肤在震颤,像心脏被移植到了掌心。他低头看,纹路已经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在皮下流动。每一道线条都在蠕动,沿着血管走向扭曲、分叉、重组。
李主任抓住床栏杆,指节发白。
“你的手——”
话没说完。
裂隙从钢笔尖的位置炸开了。
不是爆炸——没有声音,没有火光。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从笔尖大小急速扩张,眨眼间变成直径一米的椭圆形洞口。洞口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像烧红的铁圈箍在黑暗上。内部是纯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黑,而是像能吞噬一切颜色的虚空。
陈默看见了裂隙边缘的文字。
金色光芒中,那些文字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闪烁。不是中文,不是英文——是埃尔德兰大陆的古精灵语。他只来得及捕捉到几个词:深渊、门、苏醒。
文字在燃烧。
不是被火烧——是在发光的过程中逐渐消散,像沙子从指缝间漏掉。但陈默知道它们的意思,就像这些文字本来就刻在他脑子里。
*深渊在门后苏醒。*
病房里的空气开始流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流动——是被吸进去。病历本从床头柜上滑落,纸张哗啦啦地翻动,然后被拉扯着飘向裂隙。窗帘鼓起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输液架倾斜,轮子在地砖上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主任的身体被向前拉了一步。
他松开床栏杆,抓住门框。鞋底在地砖上打滑,发出尖锐的声响。“陈默——关掉它——”
陈默听见了,但他做不到。
掌心的纹路在跳,裂隙的扩张速度与纹路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他试着握拳,纹路没有被压住,反而从指缝间透出光来。他试着把右手藏到背后,裂隙没有消失,反而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继续扩大。
不是他在控制裂隙。
是裂隙在控制他。
李主任的声音变了调:“它在吸——”
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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