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打好的那天,整个红旗大队的人都来看热闹。花岗岩毛石码得整整齐齐,用水泥砂浆灌了缝,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赵德彪蹲在地基边上,拿烟袋锅子敲了敲石头,闷声闷气的响,跟敲在山体上一样。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对身边的人说:“这地基,别说五间大瓦房,盖五层楼都撑得住。”
张石匠是第三天到的。他带着两个徒弟,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他的全套家当——铁锤、钢钎、墨斗、水平尺。张石匠五十多岁,瘦得跟他的钢钎一样,但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像老树根一样盘结。他绕着地基走了三圈,眯着眼拉了墨线,校正了几根木桩的位置,然后对陈北玄说了一句话:“石头是好石头,地基是好地基。这房子交给我,不出半个月,梁就能上。”
“那就拜托张师傅了。”陈北玄笑着递过去一条烟。
张石匠摆摆手不收,拿过水烟筒吸了一口,喷出两股白烟,看了陈北玄一眼:“陈大夫,你给我治过腰——去年腊月,我在隔壁公社给人打地基,腰扭了站不起来,是你来给我扎了三针,第二天就能下地了。工钱我不收,烟也不收,腰上的债该还就还。不过你要答应我,上梁那天必须让我徒弟放鞭炮。”
“行。”陈北玄说,“鞭炮我出,您徒弟放,您点香。”
砌墙的日子定在谷雨后的第三天,黄道吉日,宜动土,宜起基。张石匠带人拉线、和泥、砌砖,手底下的活又稳又准。一块青砖抄起来,泥瓦刀翻个花,灰浆一抹,啪地往线上一扣,四平八稳,分寸不差。墙根留的灰缝指头宽都走不了一根麻线。十天之后,四面的砖墙就齐了窗台,开始往门窗洞口上支木过梁。再过十天,墙顶到了檐口高度,檩条一架,椽子一钉,屋架的轮廓就出来了。
上梁的日子定在墙砌好的第二天。
陈北玄提前两天去了镇上供销社,买了鞭炮、红布、香烛,又从空间里拿出两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中华烟是春节前签到来的,茅台是南山砖窑的存货。他把东西放在堂屋桌上,林小鹿看着那两条中华眼都直了:“这烟你藏了多久了?”
“没多久。”陈北玄笑了笑,“上梁是大事,该花的得花。”
上梁那天,天还没亮,陈北玄就起来了。沈若兰起得比他还早,灶台上的火已经烧旺了,锅里煮着汤圆,是苏软软昨晚现做的——糯米面是陈北玄从空间里拿的,芝麻馅是苏软软自己调的。汤圆在沸水里翻滚,白白胖胖的,像一群小雪球。
“怎么不多睡会儿?”沈若兰听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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