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没有低头看尺。
尺锋仍抵向白庭生身前。
“你说,怎么断的?”
白庭生看着那道残缺的断口,忽然抬起左手,缓缓卷起了右腕的袖子。
腕骨内侧,有一道旧伤。
细长,发白,已经愈合很多年。
可当他的指腹按上去时,那道伤疤里,竟渗出了一线灰色。
陈不凡手中的尺首猛地一震。
尺身上的【因】字亮了。
白庭生右腕的皮肤随之凹陷,像又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次。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按住伤疤的手却没松。
灰线从旧伤里伸出,接向尺身。
“显然,它还记得我。”
白庭生手一挥。
众人眼前的地砖忽然暗下去。
一道木门的影子从众人之间推开,门槛、石阶、廊柱接连浮现。隔着那些半透明的旧影,还能看见广场上的灯。
下一刻,屋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
“阿宁!”
像有人贴着耳边喊了出来。
陈不凡右手一翻,尺锋压住那根灰线,将它截在白庭生腕前。
影像仍在往外铺。
张守元向前半步,守住白庭生右侧。林晚晴退到能同时拍下两人的位置,镜头里,那道旧门已经彻底打开。
直播间的弹幕骤然一乱。
【哪来的房子?】
【这是谁家?】
【床上是不是躺着个人?】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很瘦。
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露在外面,指节上已经看不出多少血色。
床边的男人紧紧握着那只手,拇指一遍遍搓过她的手背。
“阿宁,看着我。”
“别睡......求你了......”
女人的眼睛勉强睁着。
她看了他一会儿,像想笑,嘴角却没有力气抬起来。
“阿远……”
陈不凡的目光停住了。
陈道远。
旧影中的他如春秋台时那般。
灰色长衫,右手戴着黑色手套。
眼眶发红。
只是此刻整个人伏在床边,仿佛一松手,床上的人就会沉下去。
阿宁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想反过来握住他。
没能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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