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百分之四十乐果乳油一共四箱零八瓶,全都是原厂封口的玻璃瓶,连瓶盖上的石蜡封条都完好无损,跟进货台账上一瓶不差!”
顾国强愣了一下:“一瓶都没少?那刘梅抹布上的乐果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大刘无奈地摊开手:“保管员赌咒发誓说,农资仓库平时都是他和赵庆两个人管钥匙,刘梅负责前头的副食柜台,压根就没进过农药库,更没领过半瓶农药。”
毒源没对上,老孙和老张那边的动机排查更是扑了个空。
老孙喝了一口酽茶,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说道:“我和老张把供销社的王主任,还有日杂组、布匹组的七八个售货员全问了个遍,连刘梅和周桂兰两家的邻居也找了。”
“按理说,这娘们儿既然敢下这么狠的死手,那她跟周桂兰之间非得有什么夺夫之恨、杀父之仇不可吧?”
“可大伙儿一口咬定,这俩人平时根本就没啥深仇大恨!”
郑红兵瞪大了眼睛:“没仇?没仇她往算盘上抹农药干啥,给周桂兰的算盘珠子杀虫啊?!”
老张在旁边叹了口气,补充道:“供销社的王主任说,周桂兰这人是个老资格,干活麻利,就是性子急、嘴皮子厉害,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刀子嘴。”
“而刘梅是三年前才调进副食组的,平时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谁说她两句她都低着头受着。”
“俩人平时在柜台里头,也就是因为包桃酥的牛皮纸折得不整齐、称白糖手慢了、或者扫地扬了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拌过几句嘴。”
“而且基本上都是周桂兰单方面数落几句,刘梅转身抹抹眼泪也就过去了,第二天照样一口一个‘周姐’地叫着。”
“不光是刘梅,副食组和布匹组的所有人,包括陈秀在内,哪个没挨过周桂兰的训?大家都觉得这就是工作上的普通口角,连红脸吵架都算不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没有农药来源,没有深仇大恨,光凭一块洗过的公用抹布,这案子想办成铁案可就难了。
楚灼坐在角落里,听着老张的汇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在旁人眼里,一巴掌扇在脸上叫殴打,拿刀子捅人叫行凶。
可那种日复一日、钝刀子割肉一样的职场霸凌和精神PUA,在八十年代的大锅饭单位里,往往只会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句“老同志性子急、年轻同志要多担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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