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时间点:“八月十五就用完了?那之后这个瓶子一直在柴房里放着吗?”
“哪能白放着啊,农村人过日子哪有那么败家的,一个好好的玻璃瓶子扔了多可惜!”
张拴柱拍着大腿说道:“那天打完药,俺怕家里娃子误碰了中毒,专门打了一盆滚烫的碱面水,把这玻璃瓶子前前后后涮了五六遍,晒干了之后,第二天俺就拿着它去大队机耕站打了一瓶煤油回来,一直放在柴房里留着晚上喂牲口点煤油灯用!”
“半个月前这瓶子里装的就是煤油了,别说是高浓度的乐果原液,就是乐果的味儿都被碱水洗得一干二净了,俺婆娘说她前天从这瓶子里倒了农药去供销社,那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张拴柱越说越委屈,差点当场给公安同志跪下:“公安同志,俺虽然是个大老粗,可俺知道轻重,俺要是真藏了半瓶剧毒农药,还能往里头兑煤油点灯吗,那不把全家老小全熏死在炕头上了?!”
屋里的侦查员们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
万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记账册,递给暨昭然和楚灼:“暨队,小楚,这还没完呢,我跟大刘顺道把他们三大队植保员的《农药配给登记簿》也给借过来了,你们算算这笔账,更是离谱他娘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楚灼接过登记簿,翻到八月中旬那一页,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数字。
她转头看向辛建白:“辛大夫,省厅刚刚送来的定量分析报告,你算过现场的乐果总残留量了吗?”
提到专业领域,辛建白立刻掏出随身的钢笔和小本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算式说道:“我刚才正帮暨队核算这个数据呢!”
“根据省厅气相色谱仪测出来的定量数据,那块双股粗棉抹布虽然后来在水缸里涮洗过,但棉花夹层里依然锁住了大约十五毫升的百分之四十乐果乳油,再算上水缸里被稀释掉的部分,当时倒在抹布上的原液绝对不少于六十毫升。”
“另外,红星供销社那张榉木副食柜台长两米四、宽六十厘米,木质老旧疏松,吃油极深,省厅测算渗入木纹肌理的农药原液至少在四十毫升以上,再加上算盘、秤砣和零钱盒上的附着量——”
辛建白用钢笔重重地在最终的汇总数字上画了个圈:“凶手昨天下午倾倒出来的百分之四十乐果乳油原液,总量绝对在一百二十毫升到一百五十毫升之间,相当于整整小半瓶原装农药!”
楚灼点了点头,将手里那本生产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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