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始终靠着车窗,半边侧脸落在微凉的玻璃上,透过朦胧雨雾,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霓虹碎光零星映在他澄澈的眼眸里,明明亮亮,却藏不住眼底沉沉的茫然与动摇。
他原本以为,经过昨夜的失控越界、今日白日的刻意疏离,两人的关系会彻底冻结在冰冷的职场分寸里。他早已做好了长久避嫌、安静疏离的准备,逼着自己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动,守好上下级的边界,安分相处、平淡共事。
可陆沉渊今夜这一场不顾一切的折返,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自持与规划。
这个人太矛盾,也太磨人。
白天里,他冷得像冰,眉眼疏离,语调淡漠,刻意和他拉开最远的距离,仿佛昨夜那场相拥、那场浅吻、那场软糯偏执的撒娇,从来不曾发生。可一旦落入无人窥探的雨夜、褪去所有职场体面,他又偏执热烈、温柔恳切,甘愿冲破风雨、逆势奔赴,只为护自己一程安稳。
苏清晏垂在膝头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蜷缩、舒展,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深藏的慌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那道刻意筑起的防线,早在看见陆沉渊湿着肩头、孤身伫立在空楼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碎裂。
他怕这份逾矩的牵连,怕尴尬的职场关系,怕流言蜚语,怕两人终究无果、徒留纠葛。可他更怕再也见不到陆沉渊眼底独独赠予自己的温柔,再也感受不到这份藏在克制之下、滚烫纯粹的偏爱。
心动是真的,胆怯是真的,想退又舍不得退的拉扯,更是真的。
身侧的陆沉渊,看似闭目休憩,实则心神全然系在身旁少年的身上,半点未曾松懈。
他半边肩头依旧潮湿冰凉,湿透的衣料贴着肌肤,浸着雨夜的寒意,可他浑然不觉。周身所有的感知,都牢牢锁定在身侧那人清淡的呼吸、细微的动作、微颤的指尖之上。
他不敢转头直视,怕自己眼底压抑不住的深情太过灼热,会彻底惊扰、灼伤这个小心翼翼的少年。
白日里的刻意冷漠,不是无感,是不敢。
他太怕了。怕自己一时贪念,彻底毁掉苏清晏安稳顺遂的人生,怕自己偏执的爱意,会成为困住对方的枷锁,怕自己给不了结果,却偏偏扰乱了对方的余生。
所以他拼命克制、拼命疏离,逼着自己退回到上司的位置,守好冰冷的分寸。
可克制有用吗?
毫无用处。
只要听闻那人孤身滞留、身陷风雨,所有的理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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