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将光晕照在石阶前,跳动的光芒落在段迭脸上,映出深如刀刻的皱纹、松驰下垂的眼睑和斑白的发辫。
略带颤音的话语声在大殿回荡,“……东川城被唐军所夺,段大军将下落下明……我家鬼主命奴……”
“该死!”王座上传来一声怒喝,卢鹿信使浑身一颤,伏低身子趴在冰冷的白石上,不敢抬头。
段迭坐直身子,老态一扫而空,眼中射出锐利寒光,紧握扶手的手背上青筋虬起。
话语如同雷霆滚滚落下,“东川城如何丢的?唐军有多少人?铎龙力为何不派兵救援?”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火塘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信使强忍心头战栗,颤声回道:“唐军乔装成商贾进城,借攻打长林矿区诱大军将出城,勾结邸店掌柜毒死守城将士,夺了东川城。”
“我家鬼主得知东川城出事,当即率军南下救援,在舍盖银矿与唐军相遇,唐军不战而退,我家鬼主担心唐军设伏,派出斥侯打探消息,退回寨中扼守唐军北上道路。”
段迭冷哼一声,铎龙力分明是想保全实力,不与唐军硬拼。不过,他虽为乌蒙共主,对其他六部也不好逼迫太紧。
沉吟片刻,段迭道:“东川城不能落在唐军手中,你速速回转告诉铎龙力,让他整顿五百兵马,准备好两千人两个月所需,本王会派大军南下,夺回东川城。”
信使不敢作声,只是重重地嗑了个头,起身倒退着离开大殿。
段迭目光空茫地望向殿顶,青铜火塘内的明火终年不熄,火光明灭不定映照在高高的穹顶上,绘制的日月星辰仿佛流转不息。
一阵微风拂这,殿内仿佛多了几分阴寒,段迭紧了紧身上的熊皮大氅,粗糙的皮毛摩擦着脸颊,带来熟悉的暖意,将他的思绪拖入了泛黄往事。
这件熊皮大氅是三弟段侔在成年礼猎杀的那头巨熊皮鞣制而成,他清晰地记得那一日,浑身浴血的段侔脚踩着硕大的熊头,身上满是血迹,咧着嘴傻笑,意气风发。
自己解下腰间铎鞘,勉励道:“这才是我段氏好儿郎,熊罴不敌你武勇。拿着这铎鞘,为我乌蒙开疆拓土。”
三弟双手捧着铎鞘,单膝跪地,刃尖指天,立誓:“山君为证,此身此刃,誓护兄长,生死不渝!”
一晃二十多年了,那个咧着嘴傻笑的少年,成为乌蒙部锋利的战刀,为了部落出生入死,浴血搏杀,身上布满伤疤。
段迭下意识挺直腰,豪情在胸中激荡,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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