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下来。
她望着铜镜中那张依旧端庄美丽的面容,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
身为顾家嫡女,自入宫之日起,她便摒弃少女心性。
人前温婉贤德,人后步步筹谋。
她借着顾家的势力为三皇子铺路,又要安抚圣上猜忌。
一生所求两件事:保全顾家满门平安,助三皇子日后登临高位。
她厌恶无休止的算计,却不敢停下脚步,一旦落败,顾家与孩子都会万劫不复。
今日老三赢了比赛不假,可老二那条船为何在最后关头翻船?
她派人查了,船底裂缝整齐得不像是意外。
不是天灾,便是人祸,那又是谁做的?
肃贵妃凤眼微眯,紧盯铜镜,目光幽深。
她总觉得,今日这局棋,赢的好像不只是她。
——
翌日清晨。
周府老宅早早备好了拜帖。
周子扬亲自挑了两盒上好的山参和蜜饯果子,对周庭鹤说道:“庭鹤,备车,去看看六殿下。”
周庭鹤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
他没有跟父亲提起安王水下遇刺的事。
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七,平日里最疼这个学生,若知道有人要安王的命,还不气昏厥。
周庭鹤只是说“六殿下落水受了下惊吓,咱们去瞧瞧,让老爷子宽宽心。”
马车到别苑侧门,静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汀月一早候着,引着父子俩觐见。
安王谢景安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小脸比昨日多了几分血色。
瞧见周老先生进门,眼睛晶亮便要爬起行礼。
周子扬三两步赶到塌前,按着他,掖好小被子。
“躺着,跟老夫还讲这些虚礼?”
汀月搬来一张小凳子,周老坐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给他把了个平安脉,脸色才稍稍缓和些。
静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
周庭鹤跟安王说了几句闲话,便借口说:“殿下面色尚好,我去看看山参熬汤熬成怎样。”
很识趣退了下去。
他前脚一走,静妃便缓缓跪在周老跟前。
周老先生吓了一大跳:“娘娘这是作甚?”
静妃没有起身,接着说道:“周老先生,您是安儿的开蒙老师,这些年教他读书明理。”
“本宫有句话,想斗胆说与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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