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喋喋不休的心声来得突然,静也突然。
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许。
【今日衣裳的藕荷色比月牙色更娇嫩,更有活力。】
韩知薇羽扇般的睫毛轻颤,倏地睁开杏眼,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纤纤玉指猛地捏紧袖口。
谢信知道她来了。
她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目光落在王府的高墙上。
隔着重重围墙和禁军的铁甲,她知道那个泰然自若的人看不见她。
可她总觉得那灼人的目光仿佛能穿过所有墙,随那句心声准确无虞砸她身上。
他在安抚她?
他明明自己被关里面,外面的豺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他却在心里与她说“且安心”。
这盟友靠谱,能上大分。
韩知薇捏紧袖口的玉指慢慢松开,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再多停留,对车夫说了句“回府”,马车调头驶离小巷。
然朝堂暗涌,方为龙潭虎穴,凶险更甚。
玉牒妖书一案既定,三司便开始大肆搜检,风声骤紧,人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最先被拿问的是荣亲王在兵部和工部的旧部,杜撰涉嫌参与妖书编撰传播。
旁人纷纷上疏,恳请严查荣亲王旧部,严惩传播命格流言的文士,更甚直接弹劾谢信早存异心,自专坐大。
三司案头的奏章堆积如山,每一本都是悬在谢信头顶的尖刀,且越悬越低。
晋王直言不讳:“世子自幼长于御前,品行端正,断无僭越之心。”
“所谓天命流言,皆是奸人刻意伪造,挑拨君臣,不可轻信,更不可毫无章法,大肆株连,寒了勋贵忠臣之心。”
殿上落针可闻,靖帝打量的视线落在晋王身上,没说好,亦没说不好。
晋王明里压制朝臣的追责之声,暗里压下无数针对谢信的细碎罪证。
朝会散后,晋王从崇德殿走出时,日光正好。
他沿着长长的宫廊往外走,身旁的秦风压低声音,“谢世子被关府中,连自辩机会都没有。”
“殿下今日替世子挡了那些弹劾,留住了他身边的人,这份人情,他不会不记。”
晋王与秦风对视一眼,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你不懂。”
“我要的不是谢信现在欠我一个人情,我要的是谢信在孤岛之上,看见唯一递过来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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