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武当山太虚宫前的白玉广场。
此地又名大庚角。
月光如水,将整个广场照得雪白通透。
姜泥站在广场中央,仰头望着那轮冷月,身子微微晃了晃。
酒意上涌,眼眶发酸。
她忽然转身,快步走进太虚宫。
李逍遥跟了两步,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姜泥在殿内翻箱倒柜,找出一支大笔和一方砚台。
她蹲在地上研墨,动作急促,墨汁溅在手背上也不在意。
然后她抱着笔和砚台走出来,来到白玉广场正中。
月光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像披了一层霜。
姜泥蘸满浓墨,提起那支几乎有她半个手臂长的大笔,在白玉地面上落下第一笔。
笔锋落地的一瞬,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西蜀月,山河亡。”
“东越月,山河亡。”
她一边写,一边流泪,笔画狂放而凌厉。
墨汁飞溅,染黑了她的素裙,染黑了她的手指。
“大江头,百姓苦。”
“大江尾,百姓苦。”
风吹动她的发丝,月光映着她脸上纵横的泪痕。
她写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心里压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
最后一行字。
她停顿了很久。
笔尖悬在半空,墨汁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像血。
然后她咬紧牙关,狠狠落笔。
“……姜泥誓杀徐凤年。”
“年”字的最后一笔,力透三分,笔锋几乎嵌入石缝。
写完那张血泪交织的誓杀贴,她捧着大笔,坐在“年”字附近,一身墨汁,怔怔出神,泪流满面。
而李逍遥就坐在最高的台阶上,看着她,轻声自语:
“好一篇《月下大庚角誓杀贴》。”
袖藏神符穿蜀地,立志誓杀徐凤年。
这是她一生的宿命。
李逍遥可以理解。
国破家亡的仇恨压在一个小女孩心里十几年,不疯已经是奇迹了。
她需要一个出口。
今夜这篇誓杀帖,就是她的出口。
不是真的要杀谁。
是把心里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倾泻在笔下。
写完了,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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