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低声下气地点头:
“副帮主放心,我一定卖力。”
这一幕落在板车上的姜泥眼里。
“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受这种气?”
姜泥看着平时跋扈的北凉世子此刻被一个三流帮派的副帮主当狗一样使唤,忍不住开口问李逍遥。
李逍遥没睁眼,语气慵懒:
“高高在上握着的刀,杀人不疼。不见底层的泥,他怎么知道那些人为何该杀,又该怎么杀?”
这句话顺着风落进车尾徐凤年的耳朵里。
徐凤年推着沉重的木车,浑身一震。
大哥果然是在考验我!
不经红尘苦,哪来无敌刀?
他觉得肩上的重量不再是折磨,而是通向绝顶高手的基石,推起车来更加卖力。
一路风餐露宿,鱼龙帮的车队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北莽边陲的重镇——倒马关。
倒马关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客栈里挤满了行商、马匪和北莽的边防军痞。
鱼龙帮包下了客栈一楼的十几张桌子,肖锵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提着好酒去给旁边几桌的北莽军爷敬酒。
李逍遥带着姜泥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个靠栏杆的清净位置要了一壶热茶。
徐凤年作为底层护卫,只能蹲在一楼的门槛边,啃着又冷又硬的干粮。
就在这时,客栈角落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
“小娘们长得挺水灵,这大西北的风沙都没把你吹糙啊!”
三个身穿北莽皮甲的军痞围住了一对母子。
妇人穿着粗布麻衣,紧紧护着怀里五六岁大的儿子,正瑟瑟发抖地往墙角缩。
“军爷,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只是想讨口饭吃……”
妇人苦苦哀求,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离阳西北口音。
一个军痞伸手去扯妇人的领口,粗暴地将她拽了起来。
“啪嗒。”
挣扎间,一块残破的木牌从妇人怀里掉了出来,砸在青石板上。
徐凤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虽然距离不近,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块木牌。
那是北凉军骁骑营的腰牌!
木牌边缘用刀刻着一个“许”字。
三十万北凉铁骑,徐家曾立下死规矩:战死士卒的家属,由北凉王府发抚恤,地方官府必须妥善安置,绝不能让孤儿寡母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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