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掰开,热气冒出来,白白的,软软的,她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问:“师傅,您在外头云游的时候,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儿?”
鹤师傅想了想:“昆仑山。”
“昆仑山?那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鹤师傅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就是想去看看。看看山有多高,雪有多厚,天有多蓝。看看自己一个人走到那个地方,是什么滋味。”
乔晚不说话了,低头咬着馒头。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我也想。”
鹤师傅没接话,只是又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夕阳落在师徒二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廊下的青石板上。一个老的,一个小的,安安静静地坐着。
第四日黄昏,天上渐渐堆起了铅灰色的云,风也稍稍紧了些,似有降雨之意。老嬷嬷急得不行,连拉带劝,才硬逼着乔晚上了回城的小车。临上车前,乔晚站在别院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为她瓷白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灰调,却掩不住眼底那份深深的流连与不舍。风卷起她的裙摆与发丝,少女的身形在渐浓的暮色与空旷的院落前,显出一种既单薄又执拗的美丽,像一株迎风生长的小花儿,渴望着这片自由的天地。
“过了清明还来,”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跟自己约定,又像是在对这座院子说话。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可字字清晰,“到时候,要在院里种一架紫藤,等它开花,整个院子都会是香的。”
老嬷嬷把她扶上车,车帘放下。乔晚坐在车里,手里还攥着几根没编完的柳枝。车子动了,晃晃悠悠的,她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去,那座院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树影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放下车帘,靠回车壁。
手里的柳枝已经蔫了,叶子软塌塌地垂下来。她看了看,没扔。
车轱辘缓缓转动,碾过门前的碎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乔家庄别院的轮廓,渐渐在视线里模糊、远去。只有乔晚自己知道,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已经悄悄存下了这片河、这片林,存下了这座空寂了五年的院子,存下了这个在春日里奔跑、静坐、欢笑、练剑的自己——那个有着乌黑的发、明亮的眼,和一颗向往着无边旷野与自在的、活泼泼的少女心。
她知道,父亲不会一直让她住在这里。来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可每一次都很短,短得像一场梦。梦醒了,她还得回那个大院里去。可至少,这个地方在。只要它在,她就还有一个可以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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