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走到石台后面,取出一样东西——一盏青铜小灯,巴掌大,没有灯油,没有灯芯。和乔守拙怀里那盏一模一样。
“秦庙的青灯有两盏。一盏在这里,养镇压之力。一盏在乔家祠堂,养契约之力。”他把两盏灯并排放在石台上。“两盏灯,一盏守,一盏攻,缺一不可。”
“这几个月,你一直在等。”
“等你们练成七星阵,等你们杀楚家四虎,等你们引出无生教的势力。”无相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们在外面杀,我在这盏灯前守。你们杀得越狠,魔教的势力暴露得越多,我在灯里看到的就越多。”
“你看到了什么?”
无相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指,在石台面上写了一个字。乔守拙低头看,那个字是:京。
“无生教的根,不在江湖,在朝堂。”无相收回手,“楚家不过是他们放在江淮的一条狗。你杀了楚家,无生教会派新的狗来。你杀不完的。”
乔守拙的拳头攥紧了。
“可你断了他们在江淮的手脚,他们暂时动不了。你有时间。”乔守拙看着无相。“灯还亮着,你就不能停。”无相看着那盏青灯,声音很轻,“不是为报仇。是为守。”
乔守拙沉默了很久。
“道长说,守契不应为守亡国,应为守正道。”他顿了顿,“可正道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无相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指着乔守拙心口。“你想不明白的时候,就摸摸这里。那里有答案。”
乔守拙摸着自己的心口。疤痕在掌心下发烫,像一枚烧红的烙铁。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练刀时说的话:“守拙,刀不是用来砍人的。刀是用来守人的。”他又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灯在人在,刀在城在。”不是什么正道,不是什么大义,就是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守人,守城。足够了。
他收起青灯,转身要走。
“乔守拙。”无相叫他。他停步,没回头。“你爹救了我的命,我欠乔家一条命。今夜还了。”乔守拙没有说话,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正好,照在山间石阶上,青幽幽的,和庙里那盏灯一个颜色。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膝盖上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可他不觉得疼。他只是在想——父亲当年抱着无相上山时,走的也是这条路。那时无相还在襁褓里,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不是抱孩子,是去扛那盏灯。一样重,甚至更重。他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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