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心头一热,喉头动了动,半晌才道:
“臣一个渔村出来的百户,何德何能,当得起陛下这个信字。”
“你当得起。”
魏珩道:
“朕看人,从不肯看错。”
赵烈没有再推辞,只把腰挺得更直了些。
一个信字,比任何封赏都重,封赏赏的是功,信任托的是人。
他暗暗立誓,从今往后,陛下要扫平的海患,他来扫。
陛下要守的海疆,他来守。
定不辜负这份信任。
“去吧。”
魏珩收回目光,唤道:
“曹喜,你亲自领赵烈去政事堂。”
曹喜躬身应诺。
魏珩又补了一句:
“赵烈的一应嘉奖和安排,全凭裴相做主,朕不过问。”
“是。”
曹喜心领神会,这是把赵烈整个交到裴玄手里,让裴相放心栽培。
出了殿门,夜色已经下来了。
宫道两侧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把朱红的宫墙映得影影绰绰。
曹喜在前头引路,一路穿过几重宫门,来到政事堂前。
政事堂的值房里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攒动。
丞相的勤勉,朝野皆知,说是每晚不批完当日的折子,便不肯歇息。
“赵百户。”
曹喜停住脚步,低声道:
“丞相最恨人打马虎眼。他问什么,您答什么,有一说一便是。”
“多谢公公提点。”
赵烈抱了抱拳。
曹喜进去通传,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
“赵百户,请。”
赵烈跨进值房,扑面先是一股墨香,夹杂着淡淡的茶气。
值房不算宽敞,案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书,墙上挂着一幅舆图。
角落里一灯如豆,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廊下的书吏们见了他,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能让太监总管亲自引路、又惊动丞相放下笔等着的人,满朝也数不出几个。
案后坐着一个人。
年过五旬,身量高大,眉如刀裁,一双眼睛沉静如水。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透着压迫感。
书吏们屏息垂手,连研墨都放轻了声音。
赵烈上前一步,抱拳:
“海门百户所赵烈,拜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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