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放轻了些,
“你别太累着,”
姜晚宁手里的粉笔没停:
“去吧去吧,”
“别站太久,也别搬东西听到没有?”
“顾远铮!”
她嫌弃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挣钱,”
顾远铮被她嫌弃了,不仅没生气,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小财迷,”
他丢下两个字,掀帘出了门,
秦兰等人走远,才从镜子里斜姜晚宁一眼,
“你家那位在外头能把人吓得腿软,到你这儿,活脱脱一个小跟班,”
姜晚宁把粉笔塞回盒子,低头挑袖口的滚边,眉眼带笑,
“铁树开花呗,”
“好了,男人哪有存折靠谱,转过来,袖口再试一遍,”
县城招待所二楼,走廊里一股潮霉味,
墙皮掉了大片,露出里头灰黑的水泥,灯泡挂在头顶,昏黄得连人脸都照不清,
老陈靠着窗台抽烟,窗沿已经摁了一排烟头,他这几天上火上的嘴角起了燎泡,
姜守正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务必见到顾远铮,把事情说清楚,
可他连着拨了几个电话,警卫处那边只回一句:
“首长不见,”
顾家根本不见他,
老陈猛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这事儿要是办砸了,董事长绝不会轻饶了他,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去军属大院堵人,楼梯那头传来一串沉沉的脚步,
老陈把烟头掐灭,站直了些,
两名便装警卫员从拐角上来,中间拖着个人,那人双手被反剪,嘴里塞着破布,白大褂沾满泥,裤裆湿得没法看,
老陈认出那身医院制服,太阳穴跳了跳,
警卫员把人扔到他房门前,
老李摔在地上,肩膀先着地,疼得蜷成一团,嘴里的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走廊尽头又走上来一个人,
顾远铮,
他没穿军装,只披着件军绿色的大衣,衣襟敞着,步子不快,
顾远铮没有刻意收敛,这种刀山火海里出来的压迫感格外渗人,
他走近时,走廊里那点霉味和烟味都压不住人身上的冷意,
老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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