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厂里评选国家级工艺大师,余秋兰呼声最高,傅家老太太排第二,钱翠连前十都进不去,嫉妒得快发了狂,”
姜晚宁低头看着那份口供,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的细节,
钱翠借着保管库房钥匙的便利,偷偷练了整整半年的字,把傅老太太的笔迹模仿得以假乱真,
评选前夕,钱翠将写满反动言论的布条缝进了余秋兰的参赛绣品夹层里,随后拿着模仿傅老太太笔迹的检举信,直接递到了革委会,
一石二鸟!好狠 !
余秋兰当场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右手被造反派用铁棍生生砸断,而傅老太太因为检举信的字迹被怀疑是幕后推手,同样遭到了清算,
“傅家当年也是自身难保,”
顾远铮倒了杯温水递给姜晚宁,
“傅老太太的手差点也保不住,是傅老爷子变卖了祖上留下的金条和房产,托关系把人保了下来,
等风头过去,两家早就家破人亡,余秋兰远走江南,傅老太太吃斋念佛三十年,谁也没想到背后是这个钱翠在搞鬼,”
姜晚宁握着温热的茶杯,杯壁的水汽熏得她眼睛发酸,
“那昨晚的火呢?钱翠不是早就死了吗?”
“钱翠是死了,但她那个远房侄子还在傅家当管事,”
顾远铮扯开领口,冷笑一声,
“那侄子靠着当年钱翠搜刮的钱财进了傅家企业,傅恒这两天满大院翻旧账,
把那小子吓破了胆,怕当年钱翠私藏的日记和底稿被翻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泼了煤油想把东西全烧干净,”
姜晚宁看着卷宗上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三十年……就因为一点嫉妒,毁了两个顶尖的绣娘,毁了两个家,”
人性的恶,有时候比刀枪更伤人,
“那放火的杂碎呢?”
姜晚宁问,
“连夜让公安按在东郊招待所了,当场缴获了没烧完的日记残页,”
顾远铮伸手捏住姜晚宁有些冰凉的指尖,握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搓了搓,
“人证物证俱在,这回翻不了案,”
姜晚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床头,
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终于散了,
只要傅家不是害余老太的仇人,这场三十年的冤案有了定论,那请余老太出山,盘活高端定制线的事情,就有了绝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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