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旁边,正好替她挡掉半边日头。苏画砚余光里看见他的脸——眉骨是往下的,眼神是冷的,唇线抿得很薄,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可她同时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药味。
极淡,藏在沉水香后头。藏得真深。
"苏小姐的及笄宴。"裴墨珩开口,声音低而稳,"裴某来迟。"
所有人都愣着。
然后他就当着满园人的面,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更愣的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长案上。
"及笄礼。"
是一枚医署的令牌。玄铁打造,上头刻着"太医院"三字,背面一行小字:*特许持牌者入太医署、查天下药藏*。
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苏画砚她父亲当年求了一辈子都没求到的东西。
"裴某前日查一桩案,牵涉宫中药库。"裴墨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事,"苏老先生遗下的《青囊残录》,于这案有大用处。陛下准了。"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场中诸位夫人小姐,最后落在王氏脸上。
"从今日起,谁碰苏家的医书,先得过裴某这一关。"
王氏脸都白了。
苏画砚站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前世及笄宴上,她是怎么对他的?——她嫌他不请自来,嫌他冷着脸扫了她的兴,让他在园外站了半个时辰,一句话没说就把他赶走了。
而他今天说的"前日查一桩案",她前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桩案子根本不急。是他提前一个月,替她铺的路。
这一世,他又是这样。
苏画砚低下头,飞快地吸了一下鼻子。
"裴大人。"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裴墨珩侧过脸看她。
"谢您。"她说,"令牌我收。只是——"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您有一样东西没带来。"
裴墨珩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
"诊治。"苏画砚认真地说,"您身上的病,我瞧出来了。"
满园哗然。
裴墨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
那两息里,苏画砚几乎看清了他眼底飞快掠过的东西——先是防备,然后是错愕,最后,是在那片寒潭最深的地方,一闪而过的、极轻的震动。
七年没人看出来的东西,一个十五岁的姑娘,隔着满园人,一眼瞧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