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墨珩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是承认了。
苏画砚低下头。
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抖。
不是哭。
她在算。
她父亲用了半生去解这毒,解到一半,解不动了。裴墨珩接了剩下那半,受了七年。
那就说明,这毒的解法,从她父亲那一代就开始了。她父亲没有留下完整的方子——因为他没解完。
可她今天想起来了。
前世,她见过一个人写的九张方子。
那个人是替谁写的?
替她父亲。
那九张方子,是她父亲的解法。
"裴墨珩。"她忽然抬头。
"嗯。"
"你识不识得一个大夫?"苏画砚说,"年纪不大,穿青灰布衣,话很少。"
"他写过九张方子。"
"第一张开头写的是——"
她努力回想。
前世的记忆像一片浸了水的纸,字在里头浮着,抓不住。
她只抓住了三个字。
"'附子先走'。"
屋里静了一息。
裴墨珩的身体,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难发现的动作。可苏画砚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那里头有什么东西,被这三个字撞了一下。
"你识得他。"苏画砚说。
裴墨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他是我的师父。"他说。
"教我配毒的人。"
雨停了。
屋里的灯芯烧到一半,噼啪响了一声。
苏画砚坐在那儿,很久没有说话。
她终于明白裴墨珩为什么不肯说了。
这不是一个"毒是怎么来的"的事。
这是:她父亲、他师父、他自己,三个人,围着一味毒,转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
而这一切,都跟"苏"和"砚"这两个字有关。
"苏小姐。"裴墨珩说,"今天到此为止。"
"我说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等你把她坐稳。"
苏画砚抬起头。
"你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一半?"她问。
"因为今天。"
"今天怎么了?"
裴墨珩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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