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很重。"
"重到什么地步。"
"重到大夫人——你娘——已经开始给他备后事了。"老太太说,"他自己也是大夫。他知道,还剩多少日子。"
"那一个月,他不写了。"
"他从前夜夜写方子,那一个月,一张都不写。"
"他把笔搁了。"
苏画砚的心,往下沉。
"为什么搁笔。"
"因为他算出来了。"
老太太看着她。
"算出来,最后一味药,要拿命换。"
"他不肯换。"
"他说,'娘,我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我不能叫别人替我还。'"
苏画砚的手,慢慢握紧了。
父亲不肯换。
所以那一年,他什么方子都不写。
他等着死。
"后来呢。"
"后来,"老太太说,"来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他站在你父亲书房外头,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走了。"
"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老太太停住了。
"这句话,我上回告诉过你了。"她说。
"'苏先生,那味药,您得喝。喝了,您还欠我一条。'"
"然后呢。"苏画砚的声音很轻。
"然后,"老太太说,"三天以后,你父亲又提笔了。"
"他写了一张方子。"
"这张方子,他没标'止'。"
"他把它煎了,喝了。"
"喝下去第三天,就能坐起来了。"
苏画砚听着。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喝了。
她父亲喝了那味药。
那味药,要用一条命换。
他喝了,说明那条命,已经有了。
"祖母。"她说,"那条命,是谁的。"
老太太没有立刻答。
她把目光,从苏画砚脸上,移到案上那个纸包上。
"你父亲喝了药以后,"她说,"好了。"
"可他没高兴过一天。"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娘,我这条命,现在是两条命叠在一块儿了。'"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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