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那半,是钉毒在骨。
中间那个叉——
就是她父亲算了半辈子没算出来的地方。
也是裴墨珩中着的那半副毒,唯一能出来的地方。
她坐下来。
天开始亮了。
窗纸上的雪光,一点一点变成灰白。
苏画砚提笔。
第一行:"附子先走。"
第二行:"追附子的药,不是温的,是凉的。"
第三行:——
她这一次,没有留空。
她写下去:
"凉药追上附子,不是带走毒。"
"是钉住毒。"
"钉住,再挑。"
写完,她把笔搁下。
她看着那张纸。
七年前,她父亲坐在这个位置,也是这样写的。
写到最后一行,停了。
因为他要的那味药,要拿命换。
他不肯换。
裴墨珩换了。
父亲用换来的七年,把这条路走完了。
他没走完最后一笔。
他留给了她。
苏画砚低下头。
她父亲留给她的,不是九张方子。
是一条走到头的路。
是一个不需要再拿命换的解法。
她坐在那儿。
天亮了。
雪停了。
窗外,那株枯了的杏树桩子上,落了一层白。
苏画砚抬起头。
她没有哭。
她坐了一夜,不是哭。
是算。
算通了,就该做事了。
她把十二卷《青囊残录》一册一册收好。
然后把那张纸,折起来,贴身放好。
推窗之前,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走到药圃的架子前,取下一只旧陶罐。
罐子里,是她父亲留下的药渣。
七年了,一直搁在那儿,谁都没动。
她倒出来一点,摊在案上,一味一味地辨。
当归、白芍、甘草。
然后是一味很少见的。
她父亲的旧方子里,最后一味。
这味药,他没写在《青囊残录》上。
写在这只罐子里。
他写完,把药扔掉,只留渣。
苏画砚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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