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前那样,把话咽回去,说一句"你先歇着"。
这一次他没有。
"我从前不愿婚娶,"他说,"是因为我算得出,我这条命,撑不到娶妻。"
"娶了,就是害人。"
苏画砚握着药杵的手,紧了。
"那现在。"
"现在,"裴墨珩说,"有人把我这条命,从三年里,拉出来了。"
"拉我的人,姓苏。"
他停了一下。
"我想把她娶回来,守一辈子。"
"这样才算还清。"
苏画砚看着他。
守一辈子。
这样才算还清。
她忽然想笑,又有点想骂他。
这个人,连求亲都要算成"还债"。
"裴墨珩。"她说。
"嗯。"
"你这话说得不对。"
裴墨珩看着她。
"我苏画砚可不是账。"她说,"你想还债,去还我父亲。"
"我这个——"
她顿了顿。
"得另算。"
那一晚,裴墨珩在药圃坐到很晚。
两个人一个磨药,一个看。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到后半夜,灯花爆了一下。
苏画砚打了个哈欠。
裴墨珩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苏画砚。"
"嗯。"
"婚期,"他说,"我在折子里没写。"
"我想听你的。"
苏画砚站在灯下,看着他。
门外是夜。
夜里有风,风里有药圃那几畦刚翻的地气。
"三月。"她说。
"三月杏花开。"
裴墨珩站在门口,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
"好。"他说。
就一个字。
跟及笄宴那天,一样,一个字。
苏画砚那天在及笄宴上翻出银簪、翻出婚书、翻出满门冤仇的时候,他说的,也是这个字。
苏画砚忽然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假装去拨灯芯。
裴墨珩站在门口。
他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说:
"夜里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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