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为什么。"
苏清笑了一下,笑得咳起来。
"救了不该救的人,就要还。"他说,"还不上,就拿家里人的命还。"
"我替你还。"他说。
"你还不起。"苏清看着屋顶,"你只能替我看住她。"
那一夜他没有走,坐在床前的小凳上听苏清咳。咳到后半夜,苏清让他把窗开一点,说杏花要开了。
天快亮的时候,苏清说了一句:"那幅画……"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后来想了很多年,都想不出那半句是什么。
现在他想起来了。苏清说的是:"那幅画,别让她一个人画。"
六、两辈子
他摸到那支簪子,指腹压过那处弯痕。
然后,另一辈子的东西,一件一件回来了。
雨里。他站在杏花底下,没有拂肩上的花。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把伞递给旁人。
破庙。刀从左边来,他不硬接,让半步,反手扣腕。左臂中刀,血顺腕流到指缝。她在背后。他左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退"。
天牢墙外。他站了一夜,走三步,停一下。开口之前,先压着咳了一声。他想叫她的名字。那一个字到了舌头上,尾音往下沉,没有浮上来。
雪地。一个浅坑,一块木牌,只露出一个"苏"。他从雪里捧出一支被踩弯的银簪,用袖子擦净,两手捏住两头,慢慢掰直。
——那支簪子,现在压在她砚台底下。
两辈子。前世她至死不知道是我。这一世我忘了她。
"我们两个,"他对着那张睡着了的白脸,用气声说,"谁也没有在对的时候,记得对方。"
七、环子
老书吏进来回话:东厢空了。药罐都带走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住过人。
"只留下一样东西。"老书吏从袖子里摸出来,放在案上。
一枚铜环。
环内壁有一个字,磨得快平了,还认得出——"裴"。
他父亲刀上的环。
——崔元拿着他父亲的东西,在他面前晃了半年。
他把环子套到刀柄末端。这枚环子他带了半年,一直是凉的。这一回套上去,是温的。
不是环子变了。是他这只手,这一回是热的。
"崔元走的时候说了什么。"他问。
"说了四个字。"老书吏顿了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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