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盯着那个结发呆,想起石沟村老槐树上缠着的秋千绳,也是这样缠着缠着,就把整个童年都荡在了风里。
午后的太阳把“世界香园”晒得发烫,周胜刚给印度齿轮添了把咖喱粉,就见非洲来的骆驼商队在门口探头。“带了些沙漠玫瑰的种子,”领头的络腮胡往石桌上倒出把金沙,“换你们的芝麻粉,我家小子说石沟村的芝麻能治沙漠渴。”
周胜抓了把芝麻粉递过去,金沙落在陶碗里,竟和芝麻粉融成了浅金色的糊。“这叫‘沙与籽’,”他指着糊笑,“埋进土里能长出带芝麻香的沙漠玫瑰。”商队的孩子们扒着门框看,其中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颗驼铃:“我用这个换你的线,要能长出花的那种。”
周胜解下根刚纺的芝麻线,线尾系着颗石沟村的土块:“埋进沙子里,浇水时喊三声‘石沟村’,花就开了。”小姑娘攥着线蹦跳着跑远,驼铃在风里叮铃响,像串会跑的音符。
骆驼商队刚走,日本来的和服妇人就踩着木屐进来,手里捧着个漆盒。“樱花粉快用完了,”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十二只绣着富士山的锦囊,“这些装芝麻粉正好,粉壳蜗牛说用它装,壳上的花纹会更亮。”周胜拿起锦囊往里面倒芝麻粉,粉粒簌簌落在锦囊上,竟透过布面透出淡淡的粉,像落了层樱花雪。
石诺突然指着“时区轴”大喊:“快看印度齿轮!”众人望过去,咖喱粉正顺着齿轮缝往下淌,在地面汇成条黄线,线上冒出细小的绿芽——是恒河沙线和咖啡线缠在了一起,竟催出了新生命。“这是‘香与沙的孩子’,”周胜蹲下身,看着芽尖顶开沙粒,忽然觉得这轴哪是机器,分明是棵长着齿轮的树,根须早扎进了全世界的土里。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周胜正往俄罗斯齿轮上添松针,就见石诺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里是二丫发来的视频:石沟村的线树开花了!细碎的小白花缀满枝头,每朵花心里都裹着颗芝麻籽。“二丫姐说,花开时听见线轴转的声儿,像是从‘时区轴’传过去的。”石诺把手机贴在轴上,果然,齿轮转得更欢了,松针线突然亮起来,在墙上投出片晃动的树影,像线树的影子正顺着轴往上爬。
“该给粉壳蜗牛寄土了。”周胜找出个陶罐,往里面装石沟村的黑土,又拌了把芝麻粉。石诺在罐口系了根红绳:“写上‘每埋一勺土,就往壳上贴片樱花’,它肯定高兴。”封口时,周胜忽然想起那只蜗牛壳上的樱花粉——其实不是掉了,是被塞纳河的风吹成了更细的粉,飘在河面上,像给河水撒了把碎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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