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是活的,线是桥,把话搁进去,再远的地方都能听见。”当时不懂,现在看着芦苇管里的红绳轻轻晃,听着油菜籽跟着节奏跳,忽然就懂了——那些缠在木板上的线,哪是线啊,是念想长了嘴,借着绳纹往各处说呢。
天快亮时,薄雾里钻进来只信鸽,腿上绑着个小竹筒。周胜解下来一看,是二丫写的字条,字迹被露水洇得发蓝:“油罐上的芦苇管响了,孩子们说听见四合院里的画眉叫了,像在说‘早安’。”竹筒里还塞着片干油菜叶,展开来,上面竟用芝麻粉画了个小小的传声筒,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九城”三个字。
他把油菜叶铺在枣木板上,刚放下,芦苇管突然“嗡”地响了声,红绳猛地绷紧,把石榴籽拽得晃了晃,正好落在油菜叶的传声筒图案上,像找到了开关。绿芽“噌”地又长高了寸许,叶尖的露珠滚落,在油菜叶上砸出个小坑,坑里慢慢渗出水来,竟映出石沟村油坊的影子——是二丫常说的,那座带着铜环的老木门,门轴上还缠着根红绳,和四合院里的一模一样。
“周胜叔,鸽哨又带东西来了!”小姑娘揉着睡眼跑出来,手里举着根羽毛,“这是胡同口李大爷家的信鸽,说刚从太行山那边回来,羽毛上沾的草籽,和绿芽的籽一个样!”
周胜捏起草籽,放在掌心搓了搓,混着点土末。他忽然想,这绿芽哪是梨木板上长出来的,分明是石沟村的籽、太行山的风、四九城的露,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凑在一起,攒出的个念想。就像爷爷当年做传声筒,往芦苇管里塞芝麻籽,哪是为了好听,不过是想让这声音永远记着家的味。
太阳爬过屋脊时,张木匠把雕好的枣木板往梨木板旁拼实了。木板上的芦苇管里,不知何时渗满了线,红的、蓝的、金的,缠着芝麻籽,裹着油菜叶,还有片小小的石榴花瓣,在晨光里闪着光。绿芽被衬得高了些,像踩着片五彩的云。
孩子们又开始缠新线了,有的拿着刚摘的槐树叶,有的举着从石沟村寄来的油菜秆,还有个小男孩,居然用麦芽糖拉出根亮晶晶的糖线,小心翼翼地往芦苇管里穿。“要让传声筒甜丝丝的,”他吮着手指笑,“这样石沟村的孩子们听见的话,都是甜的。”
周胜看着那根糖线慢慢融进红绳里,变成道浅黄的痕。他知道,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这枣木板上的线,每天都有新的缠上来,旧的线慢慢沉下去,却从没真正离开。就像石沟村的籽总在管里藏着,四九城的糖霜总在绳上挂着,老木头的声总在纹里沉着,缠来缠去,缠成个扯不断的网,把所有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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