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慈早已厌倦了投骰子。
这是他厌倦的第三十七种的爱好。
对他而言,要再寻找一个爱好并不容易,或许,他该再施展一次睡梦神游之术,这一次,他决定活成一个富翁,沾尽俗成腥气,见到禅院就拆,看到秃驴就杀。
他为自己的戾气感到内疚,简单地忏悔之后,他决定去找广明和尚学习绘术。
绘术比赌术更能消磨光阴。
他决心学成之后先画一百幅春宫图挂在藏经阁上。
觉微一生澹然淡泊,唯独恐惧美色,这算是善慈少数能给予的报复。
善慈已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
三百年前,他被陆绮活活撕碎,对她恨之入骨,盼望有朝一日能生啖其肉。
可时间总有奇异的魔力,现在回想,彼时的痛苦竟在反复的回味中显得甘甜,陆绮妖神般的身影只剩下美,修佛百年,这是他对于女人最深刻的印象。
血海深仇已抛诸脑后,他心甘情愿被她杀害。
如果学成绘术,他一定要将这一幕画下。
不,没有如果,他一定可以学成,千百年的勤学苦练之下,所谓天赋无足轻重。
善慈去寻找广明禅师。
“三天之前,他画完了万佛孔雀图之后,搁下笔静坐了很久,我再看他时,他已施展睡梦大法,至少七十年后才会醒来了。”圆平淡淡地对他说。
“他已经睡过三次了,还没有厌倦吗?”善慈感到气愤。
兴趣是最可贵的情绪,他好不容易燃起一些,却被无情浇灭,这怎能不让他生气?
“但比起做梦,绘画更令他感到厌倦。”圆平答道。
善慈无话可说。
广明禅师正坐在画堆里安睡,面容安详得像个婴儿。
“他的万佛孔雀图呢?”善慈和尚问。
“你面前那幅就是。”圆平说。
善慈看着挂在面前的宛若稚童涂鸦的画作,忍不住笑道:“你在和我开玩笑?”
圆平说:“我没有开玩笑。”
这幅画线条杂乱无章,色块重叠交错,既没有孔雀,更没有万佛,却被称作万佛孔雀图。
若非这是广明的手笔,他早已甩袖离去。
善慈问:“这幅画可是有什么禅机?”
圆平道:“我不知道,只能你自己看。”
善慈问:“我自己看?”
圆平点头道:“这是广明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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