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二丫用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见是昭昭,虚弱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疯子。”
“接下来我会杀了你。”昭昭眉眼冷淡,“在你死前,我们或许可以做笔交易。”
邓二丫自知必死,笑一笑,懒得求饶:“……交易?”
“从明天起,我就是你。”昭昭举起户册和信,晃了晃:“如果你肯说出生平往事,让我演你演得更像,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将死之人都有未了心愿,邓二丫也不例外,气若游丝问:“杀人也可以?”
“可以。”昭昭答得轻易,“你要杀谁。”
邓二丫阖上眼,回想这一生,自嘲一笑:“我弟弟。”
她并没有波澜壮阔的前尘往事,无非就是生在一户普通人家,父亲重男轻女,母亲软弱无能。某年饥荒,民间粮绝,树皮草根都被啃秃了。为了混口吃的,父亲托关系进范家田庄做工,抛下邓二丫母女,只带了儿子走。
这么多年过去,邓二丫依旧记得那个场面——父亲拖着弟弟往巷外走,弟弟死死地扒着墙,喊娘,喊二丫,求父亲带她们一起走……年幼的邓二丫冷冷地盯着他,心中没有半分感动。
自打她记事起,总被爹娘说教一句话:你们是姐弟,最后一口饭,要一起吃,最后一件衣,要合着穿。
话是这么说,可爹娘只往弟弟碗里夹菜,她吃饭用的碗还没他的拳头大;明明她是姐姐,身量长得更快,可穿的永远都是弟弟的旧衣裳,大半条手臂小腿都露在外面。
就连她六岁那年订了娃娃亲,夫家送来的五个红鸡蛋,也统统进了弟弟的肚子里。
“那时的我虽然还小,但已经明白啦……我在我爹娘眼里,和驴没什么两样,生可劳作,死亦有用,肉能炙烤,皮可熬胶……女儿嘛,不值钱。”
邓二丫一笑,唇间流出的血在脸上漫开花,她这辈子还没用过女儿家的水粉胭脂呢。
“三年前,我回到已成废墟的老家,在碎瓦下找到他留下的信……就是你手中拿的那封,他叫我去范家田庄,让我原谅爹,他会好好照顾我……哈哈!我爹娘固然不是好货,但他难道就清白无辜了?我就不信,占尽好处的人,会一点都不晓得吃进嘴的肉是从谁身上剐的!我恨我爹娘,但更恨他!”
话落,又简单说了生平往事。
昭昭听后久久不语,此人身世可怜,骨子的狠劲和斗志却十分可敬,可惜,做的全是错事:“你扮作男人,拐了那些无辜女人去卖,听到钱袋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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