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鞭,逆着倾泻而下的孢子雨,倔强地、一往无前地抽向那片深紫色的死亡天幕!
曳光弹的轨迹在粘稠的孢子雨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悲壮。
炮弹打入孢子云,炸开的不是火光,而是一团团被冲击波暂时驱散、随即又被更多孢子填满的诡异空洞。
微不足道。
但这是反击!
是陷于绝境、身已半腐的人类,对天灾发出的、最后的、嘶哑的咆哮!
一旁的弹药手不知道炮长刘凯华已经死了,此刻,他整个下半身已经失去了人形,被疯狂增殖的菌丝和粘液组织包裹、同化,像是长在了地上。
但他迷蒙在高射炮喷出的黑色硝烟里的上半身,却依旧机械的、一点一点的、蠕动着,将炮弹拿起,一个个卡进空弹匣。
他的嘴里,正不断冒出细密的菌丝,眼神却死死盯着炮长模糊的背影,直到最后一刻,手臂才无力地垂下。
另一处即将被菌丝完全覆盖的机枪掩体里,射手已经没了声息,身体和机枪几乎被菌丝“长”在了一起。
但副射手,一个半边脸都爬满菌丝、眼球已经变成浑浊白色的年轻士兵,用颤抖的、指甲脱落的、同样开始菌丝化的手,摸索着,接替了射手的位置。
他看不到,听不清。
他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将发烫的枪口,对准了城墙下方,那片再次开始涌动的荧光。
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声嘶哑,断断续续。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射出,直到菌丝彻底封住了他的口鼻,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顶住……给后面的兄弟……多顶一秒……是一秒……”
含糊不清的誓言,湮灭在孢子雨中。
....
与此同时,侦察营阵地上,顾承运瘫坐在一堆弹药箱旁,面对着城墙上能直接看见地平线上菌兽潮起伏的缺口,严重感染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人形,像一具被丢弃的、正在融化的蜡像。
他已经感觉不到城墙的冰冷,也感觉不到身下弹药箱的坚硬。
疼痛,如亿万细针攒刺、火焰灼烧、冰锥凿骨般的疼痛,已经超越了他神经系统能够承载的极限,变成了一种弥漫性的、无处不在的存在。
他的视野被一层不断增厚、蠕动的惨白菌丝彻底覆盖,只剩下极其模糊的光影。
耳中,孢子雨砸落的粘腻声、菌兽节肢刮擦城墙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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