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高原,寒风呼啸。
多吉的牛皮大帐内,牛油火把噼啪燃烧,映照着十几张阴沉的面孔。
这些人都是吐蕃东部边境线上,各军镇、隘口、游骑军的统兵将领。
众将齐聚于此,帐内气氛却是极其压抑,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一名副将单膝跪在帐中汇报情况:“据被俘庆卒口供印证可以断定,此次统率庆军孤军直入者,正是庆人皇帝本人!”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炸开锅般喧哗起来。
“什么?!”
“庆人皇帝?这......这怎么可能?”
“一国之君岂会亲涉如此险地?!”
“这可如何是好啊?”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赞普是神子,居于红山圣宫统御万方,绝不会轻易亲临血肉横飞的前线。
推己及人,庆人的皇帝地位与赞普相仿,那是何等尊贵无极的存在?
怎会带着区区数千人马,钻山沟、炸城墙?
对未知强敌的天然警惕,加上对皇帝这一身份的本能敬畏,让这些平日里骄悍的吐蕃将领们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甚至都生出了几分怯战心理。
“肃静!”
坐于主位的多吉一拍面前矮几。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多吉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庆人无端犯我疆界,焚我寨堡,占我重镇,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刀已经架到了我们脖子上!”
“守土有责这四个字,还需要我来教你们吗?”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多吉顿了顿,让压力渗透到位,这才开口道:“吹麻城丢了,守将多杰次仁生死不明,东部防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这等败绩传到逻些城,传到大论、小论耳中,甚至可能传到赞普驾前......在场的诸位,有几人能保住颈上头颅?”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许多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脸上的惶恐更深了。
吐蕃法度严酷,尤其是对丧师失地者,惩罚更是极其严厉。
此事若是就此定性,那就是一场吐蕃几十年都没有的大败,他们这些人都得玩完。
看到众人露出恐惧的神色,多吉心中满意。
这才话锋一转,开口道:“再说了,庆人皇帝又如何?!”
“他在庆国或许是万民跪拜的天子,但这里是吐蕃!是我们世代生息的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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