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远处西市口的方向,仿佛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随风飘来。
与官员们不同,长安城的世家很愤怒。
魏老太爷被锦衣卫从病榻上拖走那日,城中十几家世族的当家人也连夜聚了一次。
酒过三巡,有人拍案而起,说陛下欺人太甚,说这是要绝世家之路,说兔子急了还咬人。
可说到如何应对时,满堂寂静。
自李彻入长安城后,各家府上还有多少能战的家丁?
莫说共举大事了,这点家丁连府衙的衙役都能轻易镇压。
有人低声说,不如上书朝廷,联络朝中清流弹劾锦衣卫擅权。
这回连应声的都没有。
谁不知道,如今六部堂官,一半是陛下从龙旧臣,一半是寒门新贵。
那些所谓的朝臣,早被陛下整得服服帖帖。
散席时,十几位家主各自登车,消失在长安城沉沉的夜色里,没有下文。
李彻得知这些时,正在行宫批阅奏章。
锦衣卫把世家聚会的情形报得事无巨细,连谁拍了桌子、谁洒了酒、谁出门时腿软险些绊跤,都一一呈上。
秋白在一旁磨墨,偷眼瞧陛下的脸色。
李彻头也没抬,只淡淡道了一句: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继续批他的折子。
秋白琢磨了半晌这句话,没忍住,低头笑了。
。。。。。。
犯官杀尽那日,长安城落了场小雨。
青石板路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西市口再也闻不见那股腥甜。
菜贩重新挑着担子出来摆摊,吆喝声穿过湿漉漉的空气,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李彻在这日清晨离了行宫。
銮驾仪仗都没动,他只带了秋白和二十骑亲卫,轻装简从出了长安城西门。
“陛下,咱们往何处去?”秋白策马跟在侧后,低声问。
李彻没有答话,只轻轻一夹马腹,黑风加快了步子。
秋白顺着方向望去,便不问了。
那是高家庄的方向。
庄口的消息树远远望见尘烟,放羊的娃娃丢下鞭子就往村里跑,一路跑一路喊:
“来人了!骑马的!好多!”
高员外正在后院喂鸡,听见动静,提着笸箩颤巍巍迎出来。
待看清马背上翻身下来的那个人,他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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